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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人颤抖着手,示意蔡蓼关上房门。蔡蓼依言照做,屋内气氛顿时压抑到了极点。“半个月前,也是这样一个雨夜。”蔡父的声音沙哑低沉,
仿佛从遥远的记忆中传来,“那天,我在后山采药,听见草丛里有动静。拨开一看,是个浑身是血的人。”“那人……”蔡蓼心头一跳。
“那人穿着一身黑衣,脸上戴着面具,胸口插着一把短刀。”蔡父深吸一口气,似乎回忆起了当时的惨状,“那人见我,并未行凶,
只是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,求我救他一命。我虽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,但也知江湖险恶。可医者父母心,我终究还是没忍心,
将他背回了那破庙后的地窖里救治。”乐芸眉头微蹙:“后来呢?”“我替他拔了刀,敷了药。那人昏睡了三天三夜。”蔡父眼神变得有些迷离,
“第三天夜里,他醒了。他没杀我灭口,反而给了我一个小瓶子,说这是诊金,也是……封口费。他说,这药能强身健体,让我每日服用少许。”
“那药您吃了?”余玲问。蔡父痛苦地点了点头:“起初几日,我确实觉得神清气爽,连多年的老寒腿都好了不少。我以为遇上了贵人。
可五日前,那人突然不见了,只留下一地凌乱的血迹。也就是从那天起,我开始腹痛如绞,浑身无力……”乐芸闻言,从袖中取出一块丝帕,
蘸了蘸盆中残留的黑血,放在鼻尖轻嗅。随即,她脸色骤变,猛地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。“落霞山最近是不是不太平?”乐芸突然问道。
蔡蓼一愣,连忙点头:“前辈神机妙算。确实,这半个月来,山下村落频发怪事。先是王二麻子家的牛一夜之间暴毙,死状凄惨,
仿佛被什么猛兽吸干了血;接着是村头的李寡妇,说是夜里看见了鬼火,吓得疯疯癫癫;昨日,连书院的几个学生都说,在后山看见了,
穿着黑袍的人在祭祀……”“这就对了。”乐芸将丝帕扔进火盆,火焰瞬间腾起,化作诡异的绿色,“那不是鬼火,是磷毒。那黑衣人中的,
是‘千机门’的独门暗器所伤,而他给你服用的,是‘鬼面散’的解药,也是毒药。”“鬼面散?”蔡蓼从未听过此名。“一种能激发人体潜能,
让人力大无穷,却会透支生命,最终全身溃烂而亡的邪药。”乐芸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那人受伤逃到此处,利用你父亲做试药的‘药引’。
他给你父亲吃药,是为了观察药效,若是你父亲死了,他便换个地方;若是你父亲活着,他便回来取走这独家的试药数据。”“畜生!”蔡蓼一拳,
砸在桌案上,双目赤红,“竟敢拿我父亲做这等惨无人道之事!”“师傅,那人既然走了,说明试药已经结束,或者……”余玲眼中寒光一闪,
“或者他已经找到了更好的‘药引’,比如……落霞山那些失踪的牲畜,甚至是人。”乐芸站起身,负手而立,目光穿透窗纸,仿佛看到了,
远处落霞山深处那团笼罩在迷雾中的阴影。“蔡公子,你父亲中的毒,我已用针封住心脉,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。但这毒根霸道,
需要一味药引才能彻底拔除。”“什么药引?无论多难,学生一定去找!”蔡蓼急切道。“落霞山顶,‘鬼哭林’中的千年何首乌。”乐芸缓缓吐出几个字,
“而且,必须在今晚子时之前采到,否则阴气入体,药性尽失。”“子时?”蔡蓼看了一眼窗外,此时已是亥时初刻,距离子时不过一个时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