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这个动作他做了无数次,第一次是在龙舟竞渡场,刚从蛋壳里探出鼻尖的墨鳞碰上了他伸出的手指,后来是明州废盐场的铁门前,岭南地肺的硫磺烟雾里,隐龙渊断柱前的心龙七问,北境冰崖的暴风雪中,龙脉核心的共振时刻,全球每一个信标节点的激活瞬间,每一次额头相抵都意味着同一件事:确认彼此的存在。
但这一次不同,这一次赵明远把额头抵上去的时候,墨鳞的鼻尖是凉的。
墨鳞的鼻尖从来不会凉,它是全黑龙种,龙炁从心脏经龙骨到鼻尖,再到翼尖鳞片,再到信标网络,再回来,这个循环持续了十二年没有中断过,鼻尖的温度是龙炁循环正常与否的第一体征,秦五娘都知道这个道理:“墨鳞鼻尖热,灶火不用添;墨鳞鼻尖凉,出门带干粮。”
这是在龙胆茶肆流传了许多年的口诀,每个来吃面的感龙士都背过,此刻墨鳞的鼻尖是凉的,不是冰凉,是微凉,像是灶火关小之后灶台上的余温。
赵明远把额头贴得更紧了些,十二年前在隐龙渊,陈希夷教过他:龙的鼻尖温度和信标搏动频率成对,如果搏动频率偏移,鼻尖温度一定会降,但不会低于环境温度,因为龙炁不会真正中断,只会被干扰,偏移三分之一拍对应鼻尖温度下降多少,陈希夷给过他一张对照表,他背过,但从没用上。
现在他用上了,偏移三分之一拍,鼻尖温度应该下降约两成,他的手感告诉他,下降不止两成,至少四成,这意味着信标网络的干扰源不是被动的阻塞,而是主动的替代,有东西在用另一个频率覆盖信标网络的本源搏动。
小格醒了,它不是被吵醒的,墨鳞的低鸣极轻,不足以惊醒一条成年翼龙,它是被墨鳞鳞片搏动异常惊醒的,小格的蛋是在北境之战那年孵化的,它从小听着信标网络的搏动长大,这个搏动对它而言不是声音,是心跳。
此刻心跳变奏,它醒了。
它站起来,走到墨鳞身边,用鼻尖碰了碰墨鳞的翼尖,那个动作的意思是:你怎么了?
白灾也醒了,但它没有动,伏在原地,眼神越过院子,看向灶房门口。
秦五娘站在灶房门口,锅盖掀开着,白汽从灶口涌上来,模糊了她的脸,她手里拿着汤勺,汤勺在往下滴骨头汤滴在门槛上,她没有察觉,她听到了竹杖点地的声音和面碗搁在石桌上的声音,面碗搁在石桌上的声音不对,平时赵明远搁碗是轻轻一放,今天是一顿,像是放了一半忽然停了,赵明远平时从石凳上站起来之前,竹杖会先在地上点一下借力,今天没有点,直接站了起来,说明他走得急。
秦五娘没有回头,她用汤勺搅着锅里的骨头汤,搅了三圈。
墨鳞开口了,龙说话的方式不是用声带,是用龙骨共振,它的胸腔、脊椎、翼尖鳞片同步振动,发出一段极简的频率,翻译成人类的语言,只有两个词,这两个词赵明远听懂了,追云听懂了,白灾听懂了。
秦五娘听不懂龙语,但她从灶房门口看到赵明远的背忽然僵直,看到追云的翼尖抖了一下,看到白灾把头埋进两只前爪之间,她不需要听懂龙语也知道墨鳞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事。
“有人…关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