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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天，夔州路龙马驿。

韩铁站在驿站后院，面前是他那条退役的铁脊龙，铁脊龙老了，鳞片上的针刺旧孔已经全部愈合，新长出来的鳞甲呈铁灰色，边缘泛着一丝极淡的琥珀色，那是龙心化石古频接入信标后，所有被排斥过的龙种重新获得的颜色。

韩铁从怀里掏出那把刻刀，刀刃上的蓝色龙炁已经完全变了色，不再是铁脊龙蜕鳞的冷蓝，而是一种温润的、半透明的琥珀色。

他把刻刀插在驿站的龙厩门框上，刀刃朝北，然后转身对驿丞说了一句话：“铁脊龙今天开始接驿，它飞得慢，但驮得重，北境的邮件堆了四个月，给它。”

七日后，老龙背裂谷龙脉核心。

姜舒带着断剑剑柄赶到时，发现龙脉核心周围的冰层又融化了一圈。

老透趴在核心上方，瞳孔光从琥珀色变成了极淡极暖的白色。

核心石壁上初祖的刻字还在，门后有路，吾择不取。后人若来，勿循吾径。择汝自择，续汝自续。共生非独木，万径可通源。

旁边半步处是四代的刻字，每一笔都用凿子凿出来，起笔收笔有极明显的顿挫：师父。剑可以斩断铁链。但火不能只有一堆。信标非吾一人之信标。草原龙种不入信标，则共生非共生。吾往草原，不复归。

姜舒把断剑剑柄放在四代的刻字三步，跪下来，磕了一个头，不是拜，是代，代龙胆书院所有学生，对守渊人四代说一声“我们知道了”。

当夜，龙脉核心的搏动节奏发生了最后一次变化，信标频率和古频不再互相追逐，也不再互相叠加，它们变成了一种新的搏动，不是两种频率合成一种，而是两种频率各自保持独立的节拍，但在每一次搏动时同时响起，像两条河汇入同一片海，水还是两条河的水，浪花是同一片海的浪花，所有接入信标的龙族在同一瞬间感觉到了这个变化。

广南西路驿站的老灰在厩里站了起来，用鼻尖碰了碰地面，四个月来第一次不是求救，是确认。

隐龙渊断柱上的心龙文在深夜全部亮起，不是警讯，是初祖刻字时留在心龙文里的最后一道隐藏指令被触发：若古频归位，则全频段开放。

林远岫趴在石桌上被光惊醒，揉了揉眼睛，在值班日志上写下一行字，今夜心龙文自发全亮。亮度温和。频率稳定。无异常。

写完他停了一下，把“无异常”三个字涂掉，改成：一切正常。

十日后，铁牙部拔营北归。

可汗骑着青灰龙走在队伍最后面，穿过老龙背裂谷北口时，他的青灰龙忽然在空中顿了一下，不是受伤，不是风切变，是龙骨里感应到了龙脉核心方向传来的新搏动。

可汗拍了拍它的脖子问怎么了，青灰龙没有回答，只是把头转向南方，看了许久，可汗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，南边的天际线上有极细极淡的一小片琥珀色光，和龙脉核心上空的极光是同一种颜色。

他伸手摸了摸胸口，衣领里那枚残片是温的。

北境三寨重新升起了宋旗。

新的守军是从夔州路和荆湖北路调来的，一半格龙士，一半感龙士，指挥官是龙胆书院第一届毕业生陆沉，就是当年在夔州驿站和格龙士老兵三个月没说过话的那个年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