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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默站在他右边半步的地方，面朝着西。

板那一头已经到了。板跟前那一队散了，剩两三个蹲在墙根底下。抱纸的那个把一沓号纸压在砖底下，砖上搁着一块炭条。板面上那一格里的牌子磕了一下板面，响了一声。

张浩把铁管从脚边拔起来。他跟在后头走完了那三十来步。

到了墙根底下，林默没有在板跟前停。板跟前那两三个人抬头看了他俩一眼，把眼睛挪开，接着理他们手里那一沓纸。他走到台阶底下，上了台阶上头那一级，坐下。缺的那一块砖在他右脚底下。

他把眼睛抬起来，往东看。

东头那一头，那一线正在合。

它从底下那一头起手往上合。合得慢，两半平着往当中走，那一行字跟着往回走。合到一半，字跟字当中空出来的那一格窄回去半格。合到上头那一头的时候，两半当中只剩一条线。

那条线从上头往下收，收到底下那一头的时候，两半并到一处。

线并上。

并上的那一下，脚底下那一层土震了一下，他鞋底底下麻了一回。

板跟前那一块牌子磕在板面上，连着响了两声，晃了两晃才贴回去。抱纸的那个把手里那一沓纸往怀里收了收。蹲着的那两三个把脑袋偏过去，往东看，看了一息，把头转回来。

那一行字挨回原处，一个字也没有挪。

东头那一截路上，土面上那一层白印还在。板面上一道缝也没有留下，面上没有灰，也没有手印。

张浩在墙根底下。他把铁管立在脚边，一只手撑着墙坐下去。坐的时候他先把左腿弯起来，右腿伸直，脚尖翘着，不落地。坐住以后他把右腿摆了一回，摆到脚跟搁在土上，才不再往上抬。

他把后背靠住墙。他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，右手那几根指头在膝盖上压了一下。铁管立在他脚边，管口那一头冲着东。

他没有问。

林默坐着没有动。他把右手从膝盖上拿下来，搁在脚底下那一级台阶上，掌心朝下。

按了两息。

台阶那一级是实的。砖是硬的，土压在砖底下，底下没有响。

他把手收回来，搁回膝盖上。他把重心挪了半寸，坐在那一级台阶上，两只脚都搁在下一级上。

他往东又看了一眼。那一截路上已经暗下去，土面上那一层白印看不出来了。

他把嘴张开。

「那三下，」他说，「是里头那个人砸的。」

说完他把嘴合上。

台阶底下那一层土上没有动静。板那一头最后那两个蹲着的人站起来，把砖底下的号纸理了理，往西走了。风从东边那条路上过来，把台阶底下那点碎砖末吹起来一点，落在别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