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搓第一遍的时候，搓下来一层，搓第二遍的时候，搓下来的是粉末，粉末黏在指头肚上。他把指头在裤腿上蹭掉，回去接着搓。搓到那一层薄了，他拿手掌在上头抹了一回，抹过去的那一道比两边浅，颜色也浅。

搓到日头压到墙头上，那一层没有了，底下那一层细的露出来，那层细的是原来的，干，比刚才那一层浅一线。他拿指头在那一层细的上来回走了两趟，走到原先豁下去的那一处，指头在里头停了一下。

那一处空着，比两边矮半分。白的断口从东边过来，到这一处斜着断回去，边上不齐。

他把撬下来的土和碎砖末往南推。两只手掌一起推，一推推半拃，推到那一块南边的路沿上，堆成一堆，堆上拿手掌压了两下，压平。

他回到那一处跟前，把面上抹了一遍。手掌从东边抹到西边，抹到矮下去的那一处，手上慢下来，抹过去，再抹回来。

他把右手摊开看了一眼。食指那一处指头肚上磨破了一点皮，皮底下是红的，指头缝里全是灰。他把手在裤腿上抹了一下，抹完又抹一下。

日头落到墙头上的时候，他站起来，往西走。

路沿上那一个坐在路沿上，本子摊在膝盖上，笔捏在手里。他把本子往身边挪了挪，让出一段路沿。

他站住。

「后头那几页，」他说，「空着。」

「空着。」路沿上那一个说。「我接手的时候就是空的。上一个没有往那上头落过字，规矩都是嘴上说的。」

「落一行。」

路沿上那一个把本子翻到后头那几页，翻到头一页，把笔头上那一圈布往下推了推，露出笔尖。

「落什么。」

「起手那一处永远空着。」

路沿上那一个把笔尖搁在纸的最上头那一行上，搁了一息，落下去。一行字从左边起手，往右写，写到跟底下那几行的长头一样的地方收住，收住的时候笔尖顿了一下。

落完他把笔抬起来，笔尖冲着纸上，没有往下走。

「这一行落上去，」他说，「往后报号多问一样？」

「多问一样。」

「问什么。」

「那一块底下的土，动过没有。」

路沿上那一个把这一句在嘴里过了一遍，没有往下说。他把笔尖挪到那一行底下，隔开一行，空着。

「动过的呢。」

「报到我这一头。」

路沿上那一个点了一下头，把笔头上的那一圈布推回去，盖住笔尖。

他把本子翻回后头那一页，看了一遍。那一行字落在最上头那一行上，底下的纸空着，空到页脚。他把本子合上，递回去。

路沿上那一个接过，把本子夹在胳膊底下，从路沿上站起来。

风从东边那条路上过来，把本子那一角掀起一下，路沿上那一个用拇指按住，压平。他把指头从纸角上拿开，把本子往胳膊底下送了送，往板那一头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