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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小的三八大盖打得也稳，虽然不如彭羿快，可胜在子弹威力大，中枪的猪跑不了几步就倒。

到了第五天，两人在村北的山岭下碰见了一群大的，足有二十多头。

那猪群正沿着一条干涸的溪沟往南走，走在最前头的是一头黑毛大公猪，獠牙又长又尖，少说有两百斤。

彭羿趴在沟边的石头后面，等那公猪走近了，一枪打中耳根，公猪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翻了。

二小紧跟着放了一枪，打中一头母猪的后腰。其余的猪炸了群，满沟乱窜。

两人从沟沿上站起来，一人一枪，又放倒了两头。剩下的猪钻进了林子，彭羿没追。

“够吃一阵了。”

他把枪往肩上一背，看着沟底躺着的四头野猪。

二小正往枪膛里压子弹，闻言抬起头：“羿哥，你这枪法怎么练的？”

“打多了就准了。”

二小撇了撇嘴，不信，可也没再问。

那半个月，两人到底打死了多少头，连他们自己都记不太清了。

彭羿有个小本子，专门记打猪的账。

每天晚上回来，他就着灯在本子上画一道，打一头画一道，有时候一天画三四道，最多的一天画了七道。半个月下来，本子上密密麻麻全是“正”字，数了数，一百零三头。

一百零三头野猪。

这个数把老钟头吓了一跳。

“一百零三头？你们俩把山里的猪都打绝了？”

“没绝。山里还有，可咱们这片地界，半年内不会再闹猪灾了。”彭羿把本子合上。

老钟头拿过本子翻了翻，又递给高万山和赵老栓看。几个人传了一圈，都没说话。

高万山把本子还给彭羿时，脸色比平时缓和了不少，虽然嘴上还是硬的。

“打是打了不少，可地里的损失也不小。西坡那几垄红薯，怕是补不上了。”

“补不上就补不上。猪打完了，剩下的地还能保。要是任由它们拱下去，一亩都剩不下。”

高万山没再说什么。

彭羿和二小打来的野猪，一半留给了村里。队里按人头分肉，家家户户都分了。多的分到十几斤，少的也有七八斤。

村里人吃着野猪肉，脸上的愁云散了大半。

刘婶子家分了一扇排骨，她炖了一大锅，给苏晚晴端来一碗，说“让晚晴补补身子”。苏晚晴吃了两块，说比家里的猪肉香。

剩下的那一半，彭羿让二小赶着骡车，一车一车往乡里供销社送。

郭主任早就在等着了。

她站在供销社后院，看着二小把一扇一扇的野猪肉从车上卸下来，又看着过秤的伙计一秤一秤地报数，脸上那点笑藏都藏不住。

这天过完秤，郭主任拿过账本，拨了拨算盘，抬头看彭羿。

“一共两千零七十三斤。按市价算，一斤两块二，总共四千五百六十块六毛。我给你凑个整，四千六百块。”

彭羿点了点头。这个价公道，比卖给轧钢厂和纺织厂还高一点。

郭主任把钱数好，用牛皮纸包了，递到彭羿手里，又把他让进办公室。

屋里比上回来时整齐多了，桌上多了个白瓷笔筒，墙上那张调拨表也换了新的。

“你坐，我跟你说个正事。”

彭羿在椅子上坐下。郭主任给他倒了杯水，自己也坐下来，把桌上的一个蓝皮文件夹打开。

“供销点的事，县里批了。”

彭羿端水的手停了一下。

“批了？”

“批了。上个月递上去的报告，前天批下来的。县供销社盖了章，红旗公社也备了案。牌子都做好了，就等着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