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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底的北山县，秋意已经漫上了山梁。

彭宇蹲在核心水源区的界碑旁边，手里攥着一把刚拔下来的野草。

草根上还带着湿泥，泥是黑褐色的，潮润润的，一捻就散。

他往四周看了看，林子里的树叶子已经开始变色，有的黄了边，有的泛了红，风一吹，哗啦啦地往下掉，铺了一地的碎金。

球球从山下跑上来，气喘吁吁的，手里攥着一部手机。

“哥，丁哥电话。说是有急事。”

彭宇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泥，接过手机。丁一鸣的声音从听筒里清楚的传出来。

“彭宇，笑眯眯山泉那边有新动静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我让老赵帮我盯着那边的公告和银行渠道。老赵是原来笑眯眯山泉的财务副总监，跟我十几年了。他今天给我透了个底。”

丁一鸣顿了一下，像是在斟酌措辞。

“彭建军想搞股权质押。”

彭宇拿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：“质押多少？”

“还没定。但老赵说，彭建军已经跟两家银行在谈了。一家是京城商业银行，一家是东城信用社。他想把手里的流通股质押出去，换一笔现金回来，稳住股价。”

“稳住股价？”

彭宇皱了皱眉：“他怎么稳？中报已经出了，业绩明摆着下滑。靠质押换来的钱回购股票，那点量根本撑不住。”

“他打算把质押来的钱分两路走。一路用来回购，一路用来做市值管理。老赵说彭建军还找了两个私募，让人家在二级市场配合他拉抬股价。”

丁一鸣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嘲弄。

“他的算盘是，先把股价从五块多拉到七八块，然后在高位把质押的股票解押一部分，套现出来填补公司的现金流窟窿。”

彭宇沉默了几秒。他站在山梁上，风从谷底灌上来，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。

他在暗自盘算这些信息的可信度有多高。

“老赵还说了一条。”

丁一鸣的声音压低了。

“彭建军质押的比例很高，接近他持股的七成。如果股价跌到四块以下，他就要补保证金。补不上，银行就会强制平仓。”

“四块以下？”彭宇重复了一遍。

“对。现在股价是五块二。只要再跌百分之二十五，彭建军就撑不住了。”

彭宇把手机换了个手，转过身，看着身后那片绿得发黑的山林。

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，把半面山坡照得亮堂堂的，把彭宇心中的阴翳也冲开了。

“丁哥，老赵的话靠谱吗？”

“靠谱。老赵在笑眯眯山泉干了十二年，他跟彭建军没交情，跟我有。他知道我在帮你。”

“好。你让老赵继续盯着，有什么风吹草动随时告诉我。另外，帮我把彭建军质押的具体时间、金额、银行渠道都摸清楚。”

“已经在做了。老赵说，彭建军这两天就要跟京城商业银行签约。签完约，质押手续办完，就会开始回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