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彭羿看了林文舟一眼，林文舟走上前来，把手里的记录本翻开。

“陈老，主要是四项措施。第一深翻：过去这片地板结严重，今年开春深耕了一尺二，把死土翻上来，把活土埋下去。”

林文舟用手指沾了点吐沫，继续翻记录本。

“第二分层施肥：挖河泥当底肥下在深土层，追肥撒在表土层，让根系一层一层往上吃。第三覆盖保墒。种子下地后盖一层秸秆，保湿控草。第四虫害早防。提前十天查虫，一发现就治，没让虫害成灾。”

陈老接过本子，一页一页翻。翻得很慢，有时停下来看某一页，有时掏出自己的小本子抄几行。

翻完了，他把本子还给林文舟，目光从林文舟脸上移到彭羿脸上。

“这四项是你们自己想的？”

“有些是自己想的，有些是跟山里老农学的，还有些是林技术员从农科院带来的。”

陈老点了点头，脸上露出微笑。

“不管从哪儿来，能串在一起，用在一整片地上，还做出了这么扎实的记录，这就是本事。”

他转过身，面对着周同志和几个记者，声音提高了些。

“今年全国大旱，十几个省减产，有些地方甚至绝收。中央很着急，到处在想办法。可你们看看这里～”

他伸手指了指场院上那座金山似的谷堆。

“同样的天，同样的地，别人减产，他们增产。这个经验不推出去，是我们农业部门的失职。”

周同志往前一步。

“彭羿同志，陈老的意思是，你们这个经验要总结，要上报。中央农业部要发通报，向全国推广。”

彭羿点了点头，可他没有马上接话，他在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。

推广什么？推广种子？这批种子是彭宇从后世弄来的，他现在没法给其他地方提供。

他看了一眼林文舟，又看了一眼站在人群外围的二小。二小正拿着个窝头啃，一边啃一边往这边瞟。

“周同志，陈老。”

彭羿想了想还是开口了。

“我们愿意把经验拿出来。可光有法子没有种子，别的队也种不出这个产量。”

陈老看着他，目光里多了几分兴趣：“你的意思是？”

“这季谷子的种子，是农科院良种组提供的新品种。产量高、抗性好，可我们手里也不多。我的想法是～”

彭羿顿了顿，指了指打谷场和仓库。

“把这季收的谷子和红薯，除了留足我们自己的种子，全部上缴。给全国当种子用。哪个地方愿意试种，就拿粮食来换种子。一斤换一斤，我们不赚一分钱。”

场院里安静了一瞬。

周同志的表情有些意外。几个记者也停了笔，抬起头来看彭羿。

陈老沉默了一会儿，慢慢笑了，眼角的皱纹全舒展开了。

“彭羿同志，你这个主意好！”

陈老慢慢的说话，边说边双手挥动。

“你这是把种子当成火种，一茬一茬往外传。有了你们这的高产种子，再加上学习你们的种植方法，其他地方的产量也会跟着提高，会极大的缓解粮荒。好！好啊！”

陈老转过身，对周同志点点头。

“我看这个办法行。比我们发文件推广强。发文件推下去，到成是自己的，他们自己就传开了。”

周同志连连点头，掏出本子记了几笔。

“我回去就向部里汇报，按彭羿同志这个办法来。”

陈老又转过头来，看着彭羿，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
“彭羿同志，你有这么好的种子，没有捂在自己手里，没有拿出去卖高价，而是想着往全国推广。这个胸怀，难得。”

彭羿摆了摆手。

“陈老，我就是一个种地的。地里的东西，本来就是要种的。种子搁在仓里是死物，种到地里才是活的。全国要是都能用上好种子，多打粮食，少饿肚子，那是天大的好事。”

陈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，伸出手来。

“好。那就这么定了。你这边写总结，我们那边发通报。京郊几个县先试种，试好了向北方推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