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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握住彭羿的手，用力晃了晃。

“我活了六十多年，见过不少种粮能手。可像你这样，既有本事种出高产，又有胸怀把种子往外送的，头一回见。”

彭羿握着他的手，也开心的笑了。他一直期盼能为挽救现在的粮荒做点事，陈老的到来极大的方便了自己的行动。

陈老要走了。临上车前，他忽然回过头来，看着场院上那些还在装袋的社员。

二小正扛着一袋谷子往仓库走，肩膀上压着一百多斤，腰弯得像张弓，可步子迈得又稳又快。

铁柱跟在后头，也是满满一袋，俩人一前一后，像两只搬食的蚂蚁。

陈老看了好一会儿，转头问彭羿：“那个扛麻袋的小伙子，就是二小？”

“是。第一小队队长。这片试验田，从头到尾是他带着人干出来的。打井、挖渠、挑河泥、播种、追肥、灭虫，哪一样都是他领着人冲在前头。”

陈老点了点头，没再说什么。他上了车，摇下车窗，又看了场院一眼。

车子发动了，卷起一溜黄尘，沿着村道慢慢驶远。彭羿站在场院门口，看着车影消失在村口的拐角。

二小扛完那袋谷子，从仓库里出来，拿搭在肩上的毛巾擦汗。他看见彭羿站在门口，走过来。

“走了？”

“走了。”

“大领导说什么了？”

“说咱们的种子要往全国推。”

二小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开嘴笑了。那笑从嘴角慢慢漾开，把他那张晒得黑红的脸衬得亮堂堂的。

“那敢情好。咱这地里的种子，能种到全国去。”

“不光种子。还有法子。你干出来的这一套，也要写下来，告诉别人怎么种。”

二小挠了挠头：“我哪会写？我连字都认不全。”

“你会说就行。林技术员帮你整理。”

二小嘿嘿笑了两声，转身又往场院走。走了两步，忽然停下来，回过头。

“羿哥，你说，咱们这片地，明年还这么种不？”

“明年要种更多。第一小队的地，全用新种子新法子。还要带着其他小队一起种。”

二小点了点头，大步走回场院。他弯腰又扛起一袋谷子，朝仓库走去。

那袋谷子压在他肩上，把他的脊背压弯了，可他的步子一点不慢。

彭羿站在门口，看着二小的背影消失在仓库门里。

日头已经偏西了，把整个打谷场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。谷堆上、麻袋上、人的肩膀上，到处都是金灿灿的。

他转身往家走。走到坡地大院门口时，苏小梅正领着念安在院子里玩。

念安坐在竹编的推车里，手里攥着个谷穗，正拿嘴啃。苏小梅蹲在旁边，拿手护着他的后脑勺。

“姐夫！你回来了！念安今天可乖了！”

彭羿蹲下来看着念安。念安抬起头来，小嘴张了张，含含糊糊地吐出一个音。

彭羿伸手把他从推车里抱出来。念安趴在他肩膀上，拿手指头戳他的耳朵。彭羿笑了，抱着他往屋里走。

苏晚晴正在灶房里做饭，见他进来，抬起头来。她的额头上沁着细汗，可嘴角是翘着的。

苏晚晴放下手里的锅铲，走过来，伸手把念安从彭羿怀里接过去。

念安到了她怀里，拿手抓她的头发。苏晚晴低头在他额头上贴了一下。

“饭好了。今天炖了鱼。爹从院里鱼塘现捞的。”

彭羿在桌边坐下来。桌上摆着一碗鱼汤、一碟炒鸡蛋、一盘凉拌菜。

苏晚晴把念安放在旁边的竹车里，给他手里塞了个布老虎，自己坐下来，给彭羿盛饭。

念安在竹车里拿布老虎敲车沿，敲一下，叫一声。苏小梅蹲在旁边，拿手指头在车板上写字给他看。

“念安，这是‘丰’字。丰收的丰。今年咱们家丰收了，地里打了好多好多谷子。”

念安听不懂，他咧开嘴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