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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便衣把他从地上扶起来，他靠着便衣的肩膀站直了身子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
手心被灼出几个水泡，红通通的一片。蓝布褂子的前襟被熏得黑一块黄一块，袖口的洞露出里面烫红的皮肤。

“同志！同志你怎么样？”一个便衣扶着他的胳膊。

“没事。皮外伤。”

“你刚才那一下，可太险了！”

那便衣上下打量着他，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敬重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哪个单位的？”

“彭羿。京郊红旗乡红星大队的。”

“红星大队？”

便衣重复了一遍，点了点头。

“好样的。你先别动，等会儿安保的人过来做笔录。”

彭羿点了点头，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。

林文舟从人群里挤过来，一屁股坐在他旁边，两只手抓着他的胳膊，抓得死紧。

“彭羿！你怎么样？你手怎么了？你刚才扑上去的时候我魂都吓飞了！你知道那是炸药么，你会没命的！”

“不知道。没想。”

“没想？你～”

“林技术员，你先别问了。”

旁边那个便衣拦了一句：“让他歇口气。”

林文舟把嘴闭上了，可手还抓着彭羿的胳膊，他的眼眶红红的，嘴唇抿得紧紧的。

观礼台上的人群慢慢平静下来。

几个便衣在观礼台前后左右来回巡查，把几个可疑的位置又搜了一遍。

安保组的人来得很快。

一个穿灰制服的中年人带着两个记录员，在观礼台西侧入口旁边找了个安静角落，搬了张桌子，开始做笔录。

彭羿被请过去的时候，林文舟想跟着，被拦住了。

“同志，你在外面等。一会儿就好。”

彭羿在桌子对面坐下来。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翻开记录本。

“姓名，单位，职务。”

“彭羿。京郊红旗乡红星大队，大队长。”

“怎么发现特务的？”

彭羿把事先想好的那套说辞讲了一遍。

他说自己坐在前排，看游行的时候无意间注意到东侧入口附近有个人神色慌张，脸色发白，一直在往主席台方向瞟。

他觉得不对劲，就跟上去看了看。走到拐角那边，看见矮胖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，点着导火索往主席台扔。

他来不及多想，就扑上去了。

“你以前见过那个矮胖男人吗？”

“没见过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敢扑上去？”

“没想那么多。就看见导火索冒着火星，周围全是人，主席台上还有领袖，不能让它炸。”

中年男人把这些话记完，又问了几个细节。

中年男人记完了，合上本子，站起来伸出手。

“彭羿同志，今天的事，你是头功。具体怎么表彰，等上面的通知。你先回去休息。”

彭羿握住他的手，点了点头。

从安保组的临时办公点出来，彭羿刚走到观礼台过道口，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年轻人从主席台方向快步走过来，在他面前站定。

“请问是彭羿同志吗？”

“我是。”

“首长请您过去。现在就去。”

年轻人说得很急，可语气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尊敬。他侧身引路，把彭羿往主席台侧翼的代表通道引。

彭羿跟在后面，穿过那排临时搭建的钢架和红绸，拐了两个弯，在一扇深棕色木门前停下来。

门上钉着一块铜片，上面刻着几个字：贵宾休息室。

年轻人敲了两下门，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。

“进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