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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推开，彭羿站在门口，看见休息室里坐着好几个人。

大领导坐在正中的沙发上，手里端着一杯茶，正跟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说着什么。

旁边还坐着几个穿军装和中山装的人，一个个面色严肃。

大领导抬起头来，目光落在彭羿身上。他把茶杯搁在茶几上，站起来，朝门口走了两步。

“彭羿同志。进来，进来。”

彭羿跨进休息室的门槛。

屋里比外面安静得多，窗子关着半扇，把广场上嗡嗡的嘈杂声隔在了外面。

大领导迎上来两步，伸出手，彭羿赶紧把手伸过去。

那只手干燥有力，握着彭羿的手上下晃了两下，又晃了两下。

“彭羿同志，你刚才那一下，我全看见了。”

大领导的声音不高，可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。

“导火索冒着火星飞过来，多少人往后退，你一个从乡下来的代表却往前扑。扑上去压在身子底下，还喊‘保护领袖’。你知不知道那东西万一真炸了，你人就没了？”

“知道。”

彭羿按捺住自己激动的心情。

“可当时来不及想。就看见那包东西冒着烟往主席台飞，周围全是人。不能让它炸。”

大领导盯着他看了好几秒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从嘴角慢慢漾开，把眼角的皱纹都带起来了。

“好。好一个‘来不及想’。来不及想，才是真本事。”

他拉着彭羿的胳膊，把他往沙发旁边引。

旁边那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站起来，朝彭羿点了点头。大领导指了指老者。

“这位是农业部的老部长，你昨天开会见过的。这位～”他又指了指旁边一个穿军装的中年人。

“是安保组的负责同志。刚才的事，他们都知道了。”

老部长伸出手来，跟彭羿握了握，嘴里念叨着“年轻有为，年轻有为”。安保组的负责同志也跟他握了手，脸上的表情很严肃。

“彭羿同志，你刚才说你是什么职务？”

“红星大队大队长。”

“大队长。好。”

大领导在沙发上坐下来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
“坐。我有几句话跟你说。”

彭羿在椅子上坐下来，腰板挺得笔直。

“昨天你在大会上讲的那四点，我听了汇报。今天你又拿命挡了特务的炸药包。这两件事加在一起，让我做了一个决定。”

他停了停，看着彭羿的眼睛。

“当前灾情严峻，全国粮食减产，有些地方绝收。光靠开会推广粮种，速度太慢。可要是有一个样板大队，把高产粮种和种植法子先干出来，让周围的人都看得见、摸得着、学得会，那就不一样了。”

大领导把手搁在膝盖上，身子往前倾了倾。

“你的红星大队，能不能当这个样板？”

彭羿的心里猛地一跳。他等这句话，等了太久了。

从打井开始，到春天播种，到夏天抗旱，到秋天丰收。他做的每一件事，都是为了这一刻。

让高产粮种和种植法子，从红星大队走出去，走到全国去。

“能。”他说得很干脆。

“好。”

大领导点了点头：“我当场作三条指示。”

旁边那个穿中山装的年轻人掏出本子，拿起钢笔。

“第一，授予彭羿同志‘人民卫士’英雄称号，号召全国向他学习。这件事由安保组和农业部联合下文，国庆后发。”

年轻人唰唰地记。

“第二，农业部、农科院要全力配合彭羿同志的粮种推广工作。要种子给种子，要技术给技术，要人给人。哪个环节卡住了，直接找我。”

老部长在旁边应了一声“是”。

“第三，成立高产粮种推广小组。由农科院徐老牵头，彭羿同志任副组长，全权负责落地执行。小组的日常工作和人员调配，由彭羿同志说了算。徐老那边负责技术把关和资源协调。两个星期之内，小组要拿出推广方案来，报农业部审批。”

年轻人记完了，把本子合上，退后一步。

大领导站起来，朝彭羿伸出手。彭羿站起来，握住。

“彭羿同志，这个担子不轻。全国几亿农民等着吃饭，明年春天能不能把灾荒顶过去，就看你们这个小组的了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