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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白就好。”

大领导松开手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回去好好休息。手上的伤，找大夫看看。”

彭羿点了点头，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老部长从后面跟上来，把一份文件递给他。

“这是农业部今天下午刚拟的任命文件。你先拿着，明天去农科院找徐老报到。他那边也会接到通知。”

彭羿接过文件，低头看了一眼。白纸黑字，红头文件，底下盖着农业部的大红印章。

任命书上写着他的名字、职务和职责范围。他把文件折好，贴身揣进怀里。

出了休息室的门，秋日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里照进来，把青砖地面照得亮堂堂的。

彭羿站在窗边，把那任命书又掏出来看了一遍。

彭羿两个字印在文件正中，黑体加粗，清清楚楚。

他把文件重新揣好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
从今天起，他的粮种事业终于有了官方背书。红星大队的高产法子，可以走出去了。

彭羿回到招待所的时候，天色已经暗了。

林文舟正坐在床沿上，手里攥着收音机，耳朵贴着喇叭。

收音机里正在播国庆庆典的实况转播，播音员的声音又急又亮，一遍一遍地重复着“英雄代表舍身护庆典”的消息。

听见门响，林文舟猛地抬起头来。收音机差点从手里掉了。

“彭羿！”

他跳起来，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。

“你回来了！广播里说你被领袖接见了？是不是？是不是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领袖说什么了？有没有表扬你？有没有给你发奖章？”

彭羿在床边坐下来，把怀里的任命文件掏出来，递给他。

林文舟接过去，凑到台灯底下看。他看得很慢，一个字一个字地念，念到“人民卫士”的时候，声音拔高了。

念到“高产粮种推广小组副组长”的时候，整个人都蹦了起来。

“副组长！彭羿！你是副组长了！”

他把文件翻来覆去看了三遍，又抬起头来。

“我就知道！我就知道你这人跟别人不一样！别人打井是打井，你打井是打一条活路出来！你种试验田也是，别人种地是种地，你种地是种一片希望出来！”

彭羿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，摆了摆手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念了。你吃饭了没有？”

“没，等你呢。”

“走，食堂还开着。边吃边说。”

两人下了楼，穿过院子，进了招待所食堂。

食堂里没几个人了，大师傅正在收摊，见他们进来，把最后两个馒头和一盆白菜炖豆腐端出来。

两人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来，彭羿把馒头掰开，夹了一筷子白菜，一口一口地吃。

林文舟吃得很快，一边吃一边问。

“那个特务，真是冲主席台去的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炸药真是假的？”

“假的。面粉掺烟花。”

“那你当时不知道是假的吧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林文舟把筷子搁下来，盯着彭羿看了好一会儿。

“彭羿，你实话告诉我，你扑上去的时候，怕不怕？”

彭羿嚼着馒头，想了想。

“没顾上怕。现在想想，有点后怕。”

林文舟重重地点了点头，又把筷子拿起来。

“后怕就对了。说明你是正常人。你要是跟我说一点都不怕，我还以为你脑子有毛病。”

两人都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