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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在阎解旷眼里，这些如今被人嫌弃的破烂，全是未来的摇钱树。

他有空间在手，不用白不用。

别人眼里的金子银元，在他看来远不如那些带着岁月包浆的老物件值钱。

哪怕现在一块钱能买一堆，几十年后，随便一件都能拍出天文数字。

半小时的溜达，收获颇丰。

两块多块钱，换来了一块温润的玉石、一只画工拙劣却实打实的元青花瓷碗，还有两个锈迹斑斑、几乎看不出原貌的青铜小件。

心满意足地将这几件“垃圾”

收入空间，阎解旷调转车头，准备回厂。

路过胡同口时，车轮猛地一顿。

前面有个环卫工正挥着扫帚清扫落叶。

那背影，那身形，熟悉得让人心惊。

阎解旷眯起眼，凑近了些确认。

没错，那就是许大茂的岳父，那位曾经跺跺脚都要让轧钢厂抖三抖的大领导。

堂堂干部，怎么沦落到扫大街了？

阎解旷心里咯噔一下，随即又释然。

这年头，谁说得准明天会不会变成“牛鬼蛇神”

。

住牛棚的比比皆是，扫大街已经算是轻判了。

听说城里扫街的工作都被削尖了脑袋往里钻，这反差实在太大。

“许大茂那个，恐怕还蒙在鼓里吧。”

阎解旷冷笑一声，脑海中浮现出许大茂当初为了巴结罗家，不惜重金求娶的画面。

才过几个月，老丈人就变成了清洁工。

这脸打得，简直响亮。

没多做停留，阎解旷蹬上车链，绝尘而去。

刚把车停好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，迎面就撞上了火急火燎的许大茂。

“哟，阎科长，今儿个气色不错啊。”

许大茂堆着笑打招呼，眼神却有些飘忽不定。

阎解旷停下脚步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：“许大茂，刚才出门的时候，看见你岳父在扫地呢。”

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，瞬间劈中了许大茂的天灵盖。

他脸上的笑容僵住，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，直勾勾地盯着阎解旷。

“你说……我岳父在扫地？”

声音都在发颤。

他不信。

绝对不可能。

那是他老丈人！是罗秀梅的亲爹！地位显赫的人物！

“就在厂门口，第三个路口拐角处。”

阎解旷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。

许大茂脑子嗡嗡作响，甚至没顾得上想那么多。

万一看错了呢？

万一是长得像的呢？

说不定人家有个双胞胎兄弟，或者哪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？

不管了。

这事关重大，必须亲眼确认。

此时上班时间还没结束，但许大茂根本顾不上什么纪律不纪律。

他一把推开阎解旷，跨上自己的自行车，像疯了一样冲了出去。

罗秀梅肯定还不知道这事。

否则老丈人也不会这么低调地出来干活。

这意味着，变故发生的时间很短。

许大茂的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
如果他猜对了，那他精心维持的“豪门女婿”

形象，就要彻底崩塌了。

巷口的扫帚声，一下下刮在人心上。

许大茂停住了脚。

他盯着那个佝偻的背影，脑子里那根名为“体面”

的弦，断了。

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，挥动竹帚的动作机械而麻木。

哪怕隔着一段距离，许大茂也认出了那张脸——那是他的岳父，曾经的罗主任。

曾经高高在上、连厂里领导都要客气三分的人物，如今却混成了街道办的临时工。

许大茂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。

他没绕道走，反而大步迎了上去。

“老头，搞搞清楚状况？”

许大茂的声音压得很低，透着一股子阴狠。

罗老汉停下动作，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，看清来人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
“是你啊。”

这一句冷淡的招呼，彻底点燃了许大茂的火气。

他凑上前，逼视着对方：“别装傻！以前你是头儿，现在呢？怎么成扫大街的了？”

很简单，也很残酷。

罗老汉犯了政治错误，撤职查办，下放劳动改造。

从云端跌进泥潭，这落差比登天还难熬。

许大茂觉得自己的脸都被按在地上摩擦。

“我……”

罗老汉刚想解释两句，却被许大茂粗暴地打断。

“少跟我扯那些没用的！”

许大茂指着对方的鼻子，唾沫星子横飞：

“扫大街的也配当我老丈人？我不嫌丢人，街坊邻居看着不笑话吗？”

这话太毒，像刀子一样扎进罗老汉心里。

老人胸口剧烈起伏，嘴唇哆嗦着，半天憋不出一句话。

他怎么也没想到，这个女婿当初费尽心机攀附权贵，现在树倒猢狲散，翻脸比翻书还快。

“你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罗老汉眼前一黑，身子一晃，直挺挺地栽倒在地。

“砰”

的一声闷响。

许大茂愣了一下。

但他没有去扶，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