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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僵直地走下演讲台，穿过空荡的大厅，来到落地窗前。

顺着视线看向马路对面。

纽城大剧院门外已经被赶去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，排起了长龙。

狂热的欢呼声和掌声，隔着宽阔的街道，穿透玻璃，清晰地传进凯里的耳朵里。

那些他安排在门口准备散发参观门票的公关人员，被汹涌的人潮挤到了角落里，手里的门票散落一地，无人问津。

纽城大剧院舞台中央，镁光灯汇聚在乔斯身上。

他手握麦克风，食指在上面敲了两下，让现场疯狂的人们安静一些。

大屏幕上的演示画面停格，台下数百名记者和经销商伸长了脖子，整个场馆只有密集的呼吸声。

“麦金托什电脑，首发零售价，一千九百九十九美金。”

在场所有科技媒体人和渠道商心里的价格体系被生生凿碎。

艾比姆刚发布的个人电脑，配齐双软驱和显示器，价格两千五百美金往上走，操作还要靠输入代码。

而眼前这台全树脂一体化机身、内置图形交互界面、配备指点器的全新架构设备，连两千美金都不到。

掌声如暴风雨般卷起。

闪光灯频率翻倍，剧院亮如白昼。

乔斯退后半步。

工作人员推着十台备用的工程样机来到舞台前沿，供大家体验。

人群冲破安保拉起的隔离线，长长的队伍一直排到剧院大门外。

一名资深专栏作家抢到了第一台机器的体验权。

他右手握住那个四方形的鼠标，在桌面上平移。

屏幕里的箭头指针平滑移动，全无卡顿。

他双击桌面的文件夹图标，拉伸窗口边缘。

接着调出绘图板程序，按住按键，在屏幕中央画出一个标准的圆。

他抬起头，满头大汗，转身冲着同行的摄影师大吼出声。

“去打电话回编辑部！把之前的排版全撤了，头版留给平果！”

他指着那台米白色的机器。

“个人电脑的发展进程，被他们硬生生往前推了十年！”

太阳升起，全美各地的报刊亭送来带着油墨味的晨报。

各家大报的头版新闻全部换稿。

《加州科技报》用加粗黑体字横贯整个版面：“被咬了一口的平果，一口吞噬了蓝色巨人。”

《纽城商业周刊》的封面采用了大剧院外墙那张巨幅海报。配文极具杀伤力：

“艾比姆斥巨资打造的重磅产品外沦为陪跑的笑柄。”

街头、咖啡馆、写字楼，电台播报，所有人都在谈论图形界面和一千九百九十九美金的售价。

华尔街金融区。

雷曼投行总部的会议室里，十几名分析师通宵加班。

一份长达五十页的产业链分析报告投影在幕布上，随后被送到各大投行高管的宽大办公桌上。

报告的主体没有停留在平果公司，而是顺着迈金托什的硬件往上追溯。

“平果没有自己的半导体生产线。”

首席分析师指着幕布上的供应链结构图。

“主板上那颗算力爆表的三十六位总线主芯片，还有那批击穿行业底价的256K内存颗粒，全部来自第三方代工。”

他翻到报告最后一页。

“经过海关物流数据和离岸资金追溯，供货源头在东南亚。”

“发货方是一家名叫龙腾重工的企业。”

基金合伙人坐在主位，表情严肃。

“能绕过扶桑的半导体专利壁垒，自己建立高规格无尘车间，在良品率和成本控制上做到了降维碾压。

这家企业手里捏着能改变硬件格局的产能。

查清他们的股权结构。

不管他们需要多少钱，把资金砸进去入股。

如果是硬骨头，就联合其他投行，切断他们的原材料供应链，逼他们低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