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恰在此时，门口又有新客进店，伙计连忙应了一声，匆匆赔了句“几位慢用”，便快步上前招呼客人。

白幼宁见伙计走远，放下勺子，

“稀奇，真是怪事。

摊贩口中的裁缝、伙计口中的管家，短短半个月，一个人硬生生变成了两种不同的人。”

“不是变成两种人。”

路垚轻轻搅动碗中剩余的粥，他抬眼看向满脸好奇的白幼宁，慢悠悠开口，

“是同一个人，故意换了两种身份，掩人耳目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路垚轻轻摇了摇头，勺尖点了点碗底残存的红豆沙。

“现在也只是我的猜测，还得再找点线索才行。”

白幼宁顿时气鼓鼓地瞪他一眼，这人永远吊人胃口，问到关键处就开始藏着掖着。

她赌气端起瓷碗，狠狠灌了一大口糖粥，甜意压不下心底的郁闷，放下碗后追问道：

“那我们接下来去哪查？总不能坐在店里干等线索送上门来吧。”

“既然伙计说那人是城东李家的管家，李家早年在这片住过，附近老街坊肯定有认得他们底细的，我们就近打听打听。”

白幼宁闻言皱起眉，正琢磨该去哪寻知情的老街坊。

方才坐在角落独自喝茶的年迈老人已经慢悠悠站起身，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木拐杖，一步一步朝他们桌边走了过来。

“你们几个，方才聊的是城西搬去城东的李家？”

白幼宁眼前骤然一亮，连忙起身往旁边挪了挪椅子，腾出空位，

“老先生，您认识李家？”

杨老扶着拐杖坐下来，端起桌上凉透的粗茶抿了一口，慢悠悠点头，

“怎么不认识，他们没搬去城东洋房的时候，我跟李家门对门做了几十年邻居，街坊邻里这点事，我都清楚。

我姓杨，你们喊我杨老就行，想问什么尽管说，丑话说在前头，人家家里的私事，我可不会乱嚼舌根。”

话音落下，杨老转头看向一旁安安静静坐着的魈，眼底多了几分和善赞许，

“好乖的后生啊，一点不似那些浮躁年轻人，觉得这家店怎么样？”

后生？

说我吗？

魈微微一愣，但还是反应过来，生硬开口道：

“杨……老，这家店粗茶滋味清淡，却能解腻，加上甜粥，别又有一番风味。

一家老店，能一直守着这般滋味，实属难得。”

听到魈这么说，杨老拍着大腿叫好，连声夸赞，

“难得，真是难得！如今外头的年轻人个个心浮气躁，一门心思往外闯荡，谁还能静下心？

好多人一走远，就再也不肯回头喽，就跟我那远走他乡的孙儿一样。”

说着，他眼底漫开一层淡淡的怅惘，轻声叹道：

“这家粥铺从我年少时就开着，我们打小日日来吃。

人老了才慢慢分清，贪恋的从来不止这一口甜糯滋味，更多是留在这条老街上的旧回忆。”

魈静静听着，微微颔首低声应和，

“老人家说笑了，岁月流转，风物不变，最难得的便是这份留存心底的念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