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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棱镜。”她把手札合上，掌心压在牛皮封面上。

陆北川从背后看到这行字的时候，身体重心就已经往前移了半步。“沈默的组织。”

“沈默前世的组织。”苏晚纠正他，“棱镜——异能界最大的情报交易网，中立方，不站任何人的队，只做信息买卖。沈默告诉咱们他是棱镜的首席分析师，被雷球边缘扫到穿过来的。他说自己穿梭能力弱，需要跟咱们合作。”

“现在无面的手札说，棱镜的人会接手他的工作。”陆北川的拳头捏了一下又松开，“沈默跟无面之间有联系。”

“不一定是沈默本人。”苏晚站起来，绕着案几走了两步。帐篷外面天已经全亮了，阳光从帐篷顶部的缝隙里漏进来，在泥土地面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细线。“棱镜是个组织，成员不止沈默一个。被雷球打中的异能者有几十个，棱镜的人可能不止穿过来一个。”

“但沈默没提过这件事。”

“对。他说他是棱镜唯一穿过来的人。”苏晚的脚步停住了，低头看着手札封面。

帐篷布在风里鼓荡，发出沉闷的拍打声。远处传来老魏嘶哑的嗓门——在吆喝降兵搬粮袋。

“两种可能。”苏晚把手札揣进怀里，声音压到只有陆北川能听见的程度，“第一，沈默说的是真话，他确实是棱镜唯一穿过来的人，但他隐瞒了棱镜和无面之间的交易关系。第二，棱镜穿过来的人不止他一个，他从头到尾都在骗咱们。”

陆北川把油灯吹灭了，帐篷里陷入半明半暗。

“不管哪种，都说明一件事。”他走到苏晚旁边，声音像石头碾过砂砾，“沈默嘴里的话，只能信一半。”

苏晚抬起头看他，嘴角绷紧了一下。

“死人的日记比活人的话可信。”她拍了拍怀里的手札，“这本东西先收着，不给沈默看，也不告诉他咱们拿到了。等回了八零，我得跟他碰一面——但得换个谈法了。”

陆北川点头。

帐篷帘被掀开了，铁柱的脑袋从外面探进来，脸上的刀疤被阳光劈成两半。

“嫂子，北面的粮道上捡回来不少东西。老魏让我来问，那两台拆下来的床弩零件要不要？”

“要。”苏晚把表情切回据点女主人的模样，“连带螺栓一根不少地抬回来。还有呢？”

“粮袋四十多袋，帐篷布三十匹，成捆的铁箭两百多支，铁锅十二口。”铁柱扳着手指头数，“还有三匹军马，掉了蹄铁，跑不快了，但能拉车。”

“全收。”苏晚从帐篷里走出来，站在晨光中，目光扫过整个营地的残骸。焦黑的灶台、倒塌的拒马、被踩烂的军旗——铁骑军一千五百人留下的痕迹，像一幅被暴雨冲刷过的画，只剩下散乱的墨点。

她回头看了陆北川一眼。

陆北川的目光从远处的山丘上收回来——那座炸碎了青石台的山丘，烟已经散了，只留下丘顶的一个黑坑。

“老魏在哪？”苏晚问铁柱。

“城门口，在审降兵呢。两百多号人蹲了一地，一个一个问愿不愿意留下。”

苏晚朝城门口走过去。走了两步，停下来，从怀里掏出无面的罗盘看了一眼。指针定格在西北方向，纹丝不动。

她把罗盘装回去，对陆北川说了一句话。

“满月是哪天？”

陆北川想了想：“再过十二天。”

苏晚没再说话，大步朝城门口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