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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？”

“这个我来想。”苏晚站起来，“你先把工商局那边的关系打通——不用搞定谁，只要有一个人能把化工厂处置的消息第一时间透出来就行。费用我出。”

沈默点了点头，把桌上的纸张收进一只旧皮革公文包里。公文包的搭扣已经磨掉了电镀层，露出底下黄铜的颜色。

“一千块够不够？”苏晚从内兜里掏出一卷钱，数了十张大团结放在桌上。

“够。”沈默把钱装进公文包侧袋，“齐齐哈尔工商局的事我一周之内有消息。”

苏晚走到门口。陆北川从窗户边上走过来，和她并排。

“对了。”沈默在身后叫住了她。

苏晚回头。

沈默靠在椅背上，菊花茶的水汽在他镜片上蒙了一层薄雾。他把眼镜摘下来，露出底下那双细长的眼睛——瞳仁很深，看不到底。

“无面死了以后，哈尔滨这边出了一件事。”

苏晚的脚步收住了。

“道外的黑市上，又有人在收闪电纹路的金属碎片。”沈默的声音不急不慢，“开价比无面当初高了一倍——两万块一块。收碎片的人没露面，通过三道中间人转手，走的是另一条线。不是无面的人。”

苏晚和陆北川对视了一眼。

仓库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，连楼下磨刀老头的吆喝声都听不真切了。

“什么时候开始的？”苏晚转过身。

“五天前。”沈默戴上眼镜，“正好是无面死的那个时间点。”

苏晚的牙关咬紧了。

五天前。无面死了五天。消息传到八零年代的速度——或者说，有人感知到无面死亡的速度——快得不正常。

“收碎片的人，你查到了什么？”

沈默摇头。“三道中间人我只摸到了第一道，是道外棉麻厂的一个仓库保管员。后面两道断了，线索被人为清理过。手法比无面当初干净得多。”

“比无面干净。”苏晚重复了一遍这句话。

沈默把菊花茶一口喝干了，把玻璃杯子放在桌上。

“无面是搞化工的，做情报和清理痕迹不是他的长项。但这个人——”沈默的食指在空杯子边缘敲了一下，“这个人是专业的。”

苏晚站在门口，六月傍晚的阳光从她背后照进来，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投在仓库灰扑扑的水泥地面上。

“瘦金体。”她说。

沈默抬起头。

“三个月前寄匿名信的那个人。”苏晚的声音压到了最低，“瘦金体，哈尔滨邮戳，哈尔滨钢笔二厂墨水兑防冻酒精——第四个穿越者。”

仓库外面，磨刀老头的吆喝声已经拐到了巷子尽头，远得只剩一个拖长的尾音。

陆北川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。

“无面死了，他冒出来了。”苏晚盯着沈默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，“沈默，你想过没有——他收这些碎片，是拿来干什么的？”

沈默的嘴唇动了一下，没有出声。

苏晚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
傍晚的风从巷子口灌进来，带着夏天的燥热和远处松花江的水腥味。

陆北川跟在她后面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第四个穿越者动了。”

苏晚的脚步没有停。

“不是动了。”她说，“是无面一死，他的猎场空出来了——有人来接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