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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周队，有个情况我觉得得跟您说一下。”

陆北川坐在特勤处的办公室里，端着搪瓷缸子，语气听起来很随意，像是闲聊时顺口提一句。

周卫国正在翻看档案，听到这话抬起头来，眼神锐利得像刀子。“什么情况？”

“就是那个化工厂。”陆北川把缸子放在桌上，“我前几天去齐齐哈尔的时候，顺便在厂子周围转了转。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，看见有辆卡车从后门出来，车上盖着篷布，看不清装的什么。”

周卫国放下档案，身子往前倾了倾。“往哪个方向去的？”

“城西。”陆北川回忆的样子很自然，“我当时想跟上去看看，但那卡车开得太快，转了两个弯就不见了。不过我记住了大概方向——好像是往郊区那边去的。”

周卫国盯着他看了两秒，忽然站起来，走到墙上挂着的齐齐哈尔地图前。“城西郊区……那边都是废弃的厂房和农场，人烟稀少。”

“对，我也觉得奇怪。”陆北川跟过去，指着地图上一片空白区域，“化工厂运货一般往市区走，往郊区跑干什么？而且还是深夜。”

周卫国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两下，转过头来看着陆北川。“你这条线索很重要。走私案一直查不到物资的最终去向，如果真是藏在郊区某个地方……”

他没把话说完，大步走回办公桌，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。

“喂，老张？把郊区废弃场地的档案调出来，重点标注城西那一片。对，越详细越好。半小时内送到我办公室。”

挂断电话后，周卫国对陆北川说：“你先回去休息，这几天别乱跑，随时待命。”

陆北川点了点头，端起缸子转身出门。

走到楼梯口的时候，他听见身后办公室里周卫国又拨了一个电话——这次是外线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但陆北川还是听见了几个关键词：“申请监视”“优先级高”“尽快批复”。

他下楼的脚步没有停顿，但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。

三天后，周卫国召集了一次小范围的行动会议。

会议室里只有五个人——周卫国、陆北川、还有三个特勤处的骨干。

周卫国展开一张新的地图，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三个区域。

“根据陆北川同志提供的线索，我们对化工厂进行了连续三天的监视。”周卫国的声音很平，但每个字都带着压迫感，“结果证实——每隔两天深夜，就有一辆卡车从化工厂后门出来，前往城西郊区的一处废弃农场。”

他用笔尖点了点地图上最大的那个红圈。

“这个农场十年前就荒废了，产权属于农垦局，三个月前被人租下来，租户信息登记的是‘齐齐哈尔建材公司’——但这家公司根本不存在，是个假壳子。”

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
“更关键的是……”周卫国停顿了一下，从桌上拿起一份报告，“我们在农场周围布置了监测设备，检测到了异常的电磁信号。”

陆北川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周卫国把报告递给身边的参谋，然后转过头来，目光直直地看着陆北川。

“这个信号的波形特征，和你们陆家村后山矿洞的那次检测——一模一样。”

会议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。

另外三个骨干面面相觑，显然不知道“后山矿洞检测”是什么情况。

周卫国没有解释，只是继续盯着陆北川。“陆同志，你对这种现象有什么看法？”

陆北川端着缸子的手指收紧了一下，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
“我不太懂这些技术问题。”他的声音很稳，“不过既然信号一样，会不会是同一种设备或者仪器？”

“我也这么想。”周卫国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地图，“所以我已经向上级申请了对农场的突袭行动。明天凌晨四点，十二人小组，荷枪实弹。”

他顿了一下，看向陆北川。“你也参加。”

“是。”陆北川点头。

会议散了之后，陆北川没有立刻回村，而是在县城的招待所开了间房。

他坐在床沿上，点了根烟，深深吸了一口。

周卫国那句“你对这种现象有什么看法”，表面上是征询意见，实际上是在试探——试探他知不知道电磁异常的真正原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