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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北坐在她对面，翘着二郎腿，烟叼在嘴上没点。

他看着她喝汤的样子，嘴角弯着。

她吃东西的时候跟平时完全不一样。

平时在会议室里签文件、谈合同，冷着一张脸，连喝咖啡都跟完成指标似的。

但现在她坐在窄小的餐桌前面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嘴唇上沾着一层油光，两只手端着碗，脚在桌子底下轻轻晃荡。

“师娘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慢点喝，烫。”

“不烫。”她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，又喝了一大口。然后她抬起眼睛，看了他一眼，下巴微微抬了抬，“你不喝？”

“我喝过了。”

“你尝了一口就叫喝过了？”

林北笑了一下，站起来去厨房拿了个碗，给自己也盛了一碗。他坐回她对面，两个人隔着窄窄的餐桌，各自捧着碗喝汤。

灯光昏黄，油烟机没关，还在轻轻嗡鸣。

锅里还剩下大半锅汤，水汽从砂锅盖子的缝隙里往外钻，在灯下变成一团一团模糊的白雾。

陈冰把碗里的汤喝完了，连红枣和枸杞都捞干净了。她把碗放下，用手背擦了擦嘴角。

“林北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这汤，加了什么药材？”

“当归、黄芪、党参，还有几味我自己配的。养脾胃的。你最近熬夜太多，脸色不太对。”

陈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。”我脸色不对？”

“你眼眶揉了三次，说明偏头痛又犯了。”

陈冰的手停在脸颊上，没说话。

她确实偏头痛，昨天下午开完会回来的路上疼了一阵子。但她没跟任何人说过。

“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？”

“你揉太阳穴的时候我在沙发上坐着。”

陈冰看着他的眼睛。

那双眼桃花眼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，嘴角还挂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
但他说那些话的时候，语气很平，平得像在讲一件他已经记住了很久的事。

她低下头，手指在空碗边缘摩挲了两下。

“还有汤吗？”

“有。”

林北站起来，端起她的碗，去厨房又盛了一碗。

他回到餐桌前的时候，陈冰已经换了个姿势，侧身坐着，一只手搭在桌面上，另一只手搁在膝盖上。裙摆滑到了大腿中段，光着的腿在灯光下白得晃眼。

他把汤碗放在她面前，顺手把勺子转了个方向，勺柄朝着她那一侧。

“师娘，”他坐回对面，“喝完这碗去睡觉。明天早上我煮粥。”

“你明天不去车队？”

“请假。”

“请假干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