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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北盯着天花板,嘴角弯了一下,闭上眼睛。

北咨询的生意是第三个月开始火起来的。

第三纺织厂的改制方案做完之后,林北又接了两个单子。

一个是城东一家小物流公司的账目清查,一个是城南一家五金店的商标纠纷。

都是小活儿,但钱给得利索,名声也传得快。

青山市做小生意的那些人开始在酒桌上说起“北咨询”这个名字,说那个穿旧迷彩的司机老板,办事靠谱,不坑人。

生意一好,春柳巷那间二十平米的二层小楼就显得挤了。

一楼摆了三张办公桌,秦悦占了靠窗的那张,林北在门口支了张折叠桌,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找不着。二楼仓库堆满了文件,走道窄得只能侧身过。

林北蹲在门口剥蒜的时候,看着对面街角那块空了三年的地皮,嘴里嚼着半粒花生米,脑子里盘算了一根烟的功夫。

那块地不大,不到一百平,临街,对面就是春柳巷的巷口。以前是个修自行车的铺子,拆了之后一直空着,房东是青山市本地一个退休老头,姓孙,在城北养老院住着。

林北通过老王联系上孙老头,谈了两回,地皮租了下来。租金不贵,一年八万,签了五年。

他打算在北咨询老楼旁边搭个新院子,做接待区和档案室,楼上隔出两间办公室,给秦悦和以后招的人用。

装修队是老熟人,之前在第三纺织厂做过工,手艺不错。林北跟他们说了工期和布局,给了定金,说好下周一开工。

事情本来顺顺当当的,直到周四下午。

那天林北去菜市场买了一网兜大蒜,刚拐进春柳巷,就看见巷口堵了十几个人。

清一色的花衬衫,有的叼着烟,有的蹲在地上,把北咨询老楼门口那片空地占得满满当当。领头的蹲在门槛上,正跟秦悦说着什么,嗓门大得半条巷子都能听见。

“我说了,这块地你不能动。我雷老虎在这条街上蹲了十年,谁不知道这是老孙头的地？你一个外来的,签了合同也没用。我叫他不出面,他就出不了面。”

秦悦站在门口,白衬衫扎在黑包臀裙里,腰身纤细,裙摆被风吹得贴着大腿根。她一只手扶着门框,另一只手攥着一沓合同,指节发白。

雷老虎蹲在门槛上,仰头看着她,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脖子,从脖子滑到衬衫领口

“秦秘书,你这裙子这么短,站着说话多累。不如坐下来,咱俩好好聊聊补偿的事。”他拍了拍旁边的台阶,眯着眼笑了笑,“你陪我喝杯茶,我可能就不跟你计较了。”

秦悦咬着嘴唇,没接话。

她的后背绷得笔直,嘴唇抿成一条线,攥着合同的手指关节发白。

林北拎着一网兜大蒜,从巷口走过去,步子不紧不慢。大蒜在他手里晃荡着,蒜皮蹭着网兜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
他走到门口,在雷老虎旁边停了一下,低头看了一眼那人肩膀上的纹身,然后弯腰,把大蒜放在台阶上。

“秦悦,进屋去。”

秦悦抬起头看见他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。

林北偏过头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很平静,没什么火气,但秦悦没再开口。

她松开攥着合同的手,转身走进屋里,门没关,留了一条缝。

林北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,看着雷老虎。

“雷老板,你是这条街上的？”

雷老虎从台阶上站起来,比林北矮了半头,但肩膀宽,脖子粗,一看就是常年干力气活的。

他叼着烟,斜着眼上下打量了林北一圈:“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咨询公司的老板？”

“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