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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老虎的腿软了。

他手里的铁锹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，锹头砸在青砖地面上，弹了一下，滚到旁边。

他张着嘴，嘴唇哆嗦着，那口骂到一半的脏话卡在喉咙里，怎么也吐不出来。

林北走到他面前，弯下腰，用脚尖踢了踢雷老虎的下巴。

力道不重，但雷老虎的脖子往后仰了一下，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，膝盖一软，差点跪下去。

“雷老板。”林北的声音不大，但巷子里安安静静的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，“你刚才说要把我这破公司拆了？

来，你再说一遍。”

雷老虎的嘴张着，喉咙里发出一串含混的嗬嗬声，愣是一个字都没挤出来。

他身后那几个马仔，手里的钢管和木棍攥得发白，但没一个敢往上冲的。

他们不是没打过架，但从来没见过一块红砖能把水泥墙砸出一个窟窿的。

那砖要是偏了半寸，砸的就是雷老虎的脑袋。

秦悦站在门口，弯下腰把水杯捡了起来。

她没擦地上的水，就那么攥着空杯子，看着台阶。

“林北……”她叫了一声，声音有点发紧。

林北偏过头，朝她笑了一下。

“没事。你进去，别站门口。”

秦悦没进去。

她靠在门框上，两只手攥着空水杯，指节发白，但嘴角弯了一下。

春柳巷安静了几秒。

远处传来隔壁王婶家电视机的声响，模模糊糊的，像是在播什么新闻。

风吹过巷口的老槐树，叶子哗啦啦响了一阵。

雷老虎还蹲在地上，后背贴着那面被红砖砸出窟窿的水泥墙。

他盯着那个拳头大的洞看了好一会儿，又扭头看了一眼林北脚边那块沾着水泥渣的红砖，嘴唇哆嗦了几下，终于找回了声音。

“给、给我上！”他的嗓子发哑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又松开，“一起上！他一个人能干倒你们十几个？”

那几个马仔你看我我看你，第一个动的还是那个拎链条的。

链条在手里绕了两圈，一头甩出去，带风的声响。紧接着第二个、第三个也动了，钢管砸下来的时候带着呼呼的声响。

林北左脚往侧边滑了半步，那根链条擦着他肩膀过去，打在身后的台阶上，崩出几点火星。

他右手顺势往上一抬，扣住了链条的中段，往怀里一带.....拎链条的马仔整个人被他带得往前踉跄了两步，膝盖撞在台阶角上，闷响一声，链条脱手滑落。

第二个马仔的钢管抡到他面前的时候，他已经侧过身了。

手肘抬起，不轻不重地在那人肋下一顶。

力道不大，但位置刁钻，马仔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，钢管脱手，捂着肋侧弯下了腰。

第三个、第四个、第五个……不到半分钟，前面那五六个人已经趴了大半。

有的抱着膝盖缩在地上，有的捂着手腕靠在墙根，还有两个叠在一起，把旁边卖菜王婶放在门口的一筐萝卜压了个稀碎。

剩下那几个本来想冲的，冲到一半停住了。

他们看着林北站在那堆东倒西歪的人中间，弯腰从地上捡起半根钢管，在手里掂了掂，又放下了。

那根钢管被他一捏，中间凹下去一道浅浅的印子。

“你们还来不来？”林北拍了拍手上的铁锈灰，抬头看着剩下那几个马仔。

那几个马仔手里的木棍还没放下，但腿已经开始抖了。

最后面那个最年轻，看着也就二十出头，手里的木棍掉在地上，转身就跑。

剩下几个也跟了上去，步子乱七八糟的，有的还绊了一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