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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上面写的不是账，是方子。

“川贝断供，无妨。”林北头也不抬，“本地紫菀配款冬花，加一味桔梗引药上行，润肺止咳，效力差不离。一服药的成本，从三十块降到八块。”

“石斛没有，用黄精配玉竹，滋阴生津，文火久煎。对付一般的口干津亏，足够了。”

“至于野山参...”林北嗤笑一声，“白掌柜，你们店里一年能开出几付真要人参救命的方子？寻常气血两虚，党参加倍，配黄芪当归。老百姓吃得起，效果也不糊弄人。”

白掌柜的呼吸渐渐粗了。

他是药铺世家出身，十四岁站柜台，这单子背面的每一条路数，他都挑不出毛病。不但挑不出，有几处配伍之精妙，他越咂摸越心惊...比自家坐堂老先生的老方子，还高一筹！

“林先生，”他放下筷子，声音都变了，“这替代配伍，煎出来药效真有保证？”

“不信？”林北把笔帽一扣，“方子你拿回去，做对比煎。药效差一成以上，我林北把名字倒过来写。”

“药材呢？”白掌柜追问，“紫菀、黄精这些，市面上也不宽裕。”

“宽裕。”林北笑了，“青山腹地，几百户药农，我全签了。道地、足年、不熏硫。你要多少，我供多少。”

白掌柜愣了半天，忽然想起什么：“青山？那边不是药老四的地盘吗？你们怎么签得下来？”

“山人自有妙计。”林北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干，“你就说，这单生意，做不做。”

白掌柜盯着单子背面那几行字，看了足足一分钟，猛地一拍桌子：“做！”

协议是秦悦当场用笔记本电脑起草的。大排档的折叠桌上摆不开，两个人用手机传文件，来来回回改了七八遍。

长期供货协议，一年一签，首年供货额，一千二百万。

白掌柜签完字，手都是抖的。

一千二百万，搁药材行里不算惊天动地。可这是断供年景里的直供源头，是把济世堂从悬崖边上拽回来的一只手！

更要命的是那几页替代方。他粗粗一算，照这个路子走，济世堂的药价能往下压三成。药价一降，那些被天价药逼走的回头客，全得回来。

“林先生，”白掌柜收好协议，忽然又坐下了，亲手给林北的茶杯续满水，“我多嘴问一句。这些方子，您随便拿一张出去，都够在省城药材行横着走。您就这么……给我了？”

“方子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”林北剥了颗花生，“药是治病救人的，又不是捂着下蛋的。再说了...”

他咧嘴一笑：“我师父说过，医不叩门，药不藏私。你们济世堂三百年的招牌，比这几张纸值钱。”

白掌柜怔住了。

他在药材行摸爬滚打四十年，听惯了“独家”“秘方”“概不外传”，头一回听人把“药不藏私”四个字，说得这么理直气壮。

大排档老板颠着锅铲凑过来：“小林，这位老板面生啊，你朋友？”

“刚签了个大单的朋友。”林北把空碗一推，“老板，加俩卤蛋，我请白掌柜的！”

“好嘞！”

临走的时候，白掌柜在老街口站定，整了整长衫，对着林北深深一躬。

“林先生，济世堂欠你个人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