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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悦凑到她耳边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拖延时间，林北还在车上。”

陈冰不动声色，抬高了声音：“三成货？药老板好大的胃口。你知不知道这一车货值多少钱？背后可是济世堂的订单。”

“济世堂？”药老四眼皮跳了一下，随即又横起来，“天王老子的订单也不好使！”

“怕了吧？”他以为戳中了软肋，越发来劲，“告诉你们，这山里十几条路口，今天全有我的人。你们一车药材，也甭想运出去！”

后头车上，几个药农司机腿肚子直转筋。

“早知道绕老鹰嘴那条远路了……”

“绕啥呀，人家十几条路口全堵了，这是存心要吃定咱们！”

他把手一挥：“兄弟们，验货！”

几十个打手呼啦一下围上来。

领头的一个麻子脸伸手就来推陈冰：“滚开，别挡财路！”

秦悦一把将陈冰拉到身后，厉声道：“你们敢动手试试！”

“动手？”麻子脸咧嘴一笑，“爷们儿今天不光动手，还要动货！”

就在这时，头车驾驶室的后排车门，“哐当”一声开了。

林北踩着人字拖跳下来，头发睡得翘起来一撮，眼睛半睁不睁，打了个老大的哈欠。

几十号人的目光，唰一下全聚了过去。

他没看人，先绕着货箱转了半圈，伸手掀开篷布一角，在里面扒拉两下，抽出来一根胳膊粗的野生山药。

那山药足有三尺长，疙疙瘩瘩，硬得能当棍子使。

林北把山药在手里掂了掂，又拿指甲掐了掐皮，满意地点点头：“嗯，够老，够劲。”

然后他抬起眼，看向药老四，咧嘴一笑。

“刚睡醒，就听见有人说，这片山里他说了算。”

他慢吞吞地往人群前头走，人字拖踩在碎石路上，啪嗒，啪嗒。

“巧了。”

“我这个人，专治说了算。”

四下里静了一瞬。

不知怎的，这个睡眼惺忪、拎着根山药的男人往那儿一站，方才还咋咋呼呼的打手们，心里莫名有点发毛。

药老四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出了声，笑得山羊胡直抖：“拿根山药棒子吓唬谁呢？小子，我看你是没睡醒！回家炖汤去吧！”

打手们跟着哄堂大笑。

笑声里，林北拎着山药棒，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
陈冰看着那个背影，不知怎的，提起来的心落回了肚子里。

秦悦更是连眼皮都没眨...两分钟前，她还悄悄编辑好了一条发给龙哥的求救信息，这会儿正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。

“不用发了？”陈冰低声问。

“不用了。”秦悦把手机揣回兜里，“他醒了，这局就稳了。”

走得也不快，就那么走着。

可怪了。最前头那几个举着锄头的打手，喉咙里跟卡了东西似的，笑声一点点瘪了下去，脚底下不自觉地...让开了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