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基地的合同一落地，第一批药材三天后装车出山。

三辆大货车。头两辆是济世堂的订单，第三辆装着北实业药膳角和便民茶馆要的货。山路难走，陈冰不放心，亲自带着秦悦随车清点押运。

林北在头车驾驶室后排，四仰八叉补觉。

出发前的场面，其实挺热闹。

几十个药农帮着装车，麻袋一箱箱码得整整齐齐。林北背着手挨车验货，抓把药材闻一闻、掰一掰，潮的不装，碎的不装，熏过硫的直接退货。

“林老板放心，都是顶好的！”药农们拍着胸脯。

陈冰拿着清单一项项核对，秦悦在旁边贴封条。三辆车装完，日头已经偏西。

临上车，陈冰瞪了林北一眼：“你跟车，盯着点。”

“得令。”林北拉开车门，一头钻进后排，“到了喊我。”

然后，就没动静了。

这几天他跑基地、谈农户、盯装车，脚底板都磨薄了。车一出村他就睡着了，呼噜打得山响，人字拖一左一右甩在脚垫上。

车过鹰嘴崖那段最窄的山路口时，猛地刹住了。

林北一头撞在前排座椅背上，醒了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

司机老周脸都白了，指着前面：“林、林哥，有人拦车。”

山口横着两辆破面包车，把路堵得严严实实。车前站着黑压压几十号人，锄头、铁锹、木棍，人手一件。为首的瘦高个，五十来岁，留着两撇山羊胡，手里盘着串油亮的核桃，正眯着眼打量车队。

药老四。

青山这一带的药材贩子头子，宏泰药材线上养了十几年的狗。这些年山里的药材，药农只能卖给他...三成价收走，转手翻倍卖给省城。谁敢绕开他，轻则药地被踩，重则人进医院。

林北直签药农，等于一勺挖了他的祖坟。

陈冰先下的车。她今天穿得很利落，白衬衫扎进黑色长裤，踩着短靴，迎着几十号人就走了过去，气场上半分不输。

“各位，我们是北实业的运输车，手续齐全。”她把名片递过去，“麻烦让路。”

药老四没接名片，眼珠子在她身上黏糊糊地转了一圈，又扫过跟着下车的秦悦，嘿嘿一笑。

“哟，北实业派俩标致娘们儿押车？”他身后的打手哄笑起来，“小妞儿，这山里的规矩，你们老板没教过你？”

陈冰脸色一沉：“什么规矩？”

“规矩就是...”药老四把核桃往兜里一揣，往前凑了半步，一字一顿，“这片山里，我说了算！”

“过路可以。货留下三成，孝敬兄弟们。要不然，车留下，人走。”

司机老周在驾驶室里直哆嗦。后头两辆车的药农司机探出头，脸一个比一个白。

“是药老四……”有人小声嘀咕，“前年王家坳的老三，就是绕开他卖了两筐黄精，被打断了腿。”

“完了完了，这几十号人……”

秦悦拿出手机，冷声道：“我已经录音了。聚众拦截运输车辆，涉嫌抢劫，我现在就报警。”

“报警？”药老四嗤笑一声，“妹子，你问问这山里，信号塔往哪儿倒？等警察爬上来，黄花菜都凉了。”

“再说了，”他斜眼看着陈冰，“北实业？我知道。省城最近风头挺盛的那个土鳖公司。我们东家，早就看你们不顺眼了。”

“你们东家？”陈冰抓住了关键词。

“宏泰。”药老四也不避讳，反倒一脸得意，“识相的，把货留下，再让你们那个姓林的滚出青山。这山里的药材生意，不是泥腿子能碰的！”

陈冰冷笑一声：“原来又是宏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