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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云生道：“好。”

陈守从肩上取下布包。搁在石桌上。打开。取出黄纸和笔。他看了一眼朱砂碟。碟里的朱砂是李云生用过的。半碟。干的。他拿起来。兑水。调开。坐在石凳上。抽了一张黄纸。搁在面前。拿起笔。蘸朱砂。画符头三勾。第一勾。从左往右。很慢。第二勾。从右往左。很慢。第三勾。从上往下。很慢。他画完。搁下笔。看了一会儿。符头还是有点歪。可朱砂吃进去了。纸没破。他道：“比在镇上画得好。”

李云生站在旁边。看了一会儿。他道：“好一点。”

陈守道：“明天再画。”

李云生道：“好。”

老赵蹲在桂树底下磨刀。磨石咯了一下。他继续磨。苏晚坐在石桌另一边。她翻开本子。在新页上写了一行字。写完合上。明觉走进偏屋门口。盘腿坐下来。闭上眼。念经。周明远靠在东墙下。看裂缝。大师兄从灶房出来。端了一碗茶。搁在石桌上。陈守端起茶。喝了一口。苦。他放下碗。看了一会儿院子。天黑了。灯点起来。搁在石桌上。搁在门槛边。陈守坐在石凳上。看了一会儿偏屋门口。门槛上那张绵纸在灯焰里。暗红。发沉。他看了一会儿。站起来。走到门槛前。蹲下来。又看了一会儿。他站起来。走回石凳旁。坐下来。他道：“师父。”

李云生看他。

陈守道：“门里那个人。还在吗？”

李云生看了一会儿偏屋门。门半掩着。门缝里漏出一线光。旧金色的。很淡。他道：“在。”

陈守道：“他在做什么？”

李云生道：“在走路。从床走到桌子。从桌子走到门口。从门口走回床。”

陈守看了一会儿门缝里的光。他道：“我能听见吗？”

李云生道：“你听。”

陈守闭上嘴。听了一会儿。他听见了。很轻。一步。一步。从屋里传出来。他睁开眼。他道：“听见了。”

李云生道：“嗯。”

陈守没有再问。他坐在石凳上。看了一会儿偏屋门。又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手搁在膝上。指节上全是茧。他慢慢把右手抬起来。搁在石桌上。掌心朝下。又翻过来。掌心朝上。他看了一会儿。把手收回去。搁在膝上。他道：“明天再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