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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枫坐在馄饨摊上，热汤下肚，脑子却还在转。

北域沈家。

师姐临走前那句话，他记下了。

可记下归记下，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，一时半会散不掉。

师姐走了，真走了。

从青云城门口那棵老槐树底下，拐进树林，连裙角都没留。

他低头吃碗里最后几个馄饨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师娘。

那天在沈月凝那，她亲口说的。

“过一阵再来就行”。

陆枫当时没多想。

觉得师娘要见的朋友，从北域那么大老远跑过来，肯定有不少话要聊。

怎么着也得三五天吧？

他心安理得在城里晃悠好几天。

白天跟师姐在客栈里打架。

晚上逛街看灯，日子过得美滋滋。

可现在师姐走了，他一个人坐在摊子上，脑子反而清醒。

师娘那个朋友，见完了吗？

他算了算日子，从那天早上被师娘赶出门，到今天，满打满算四天。

四天，够不够聊完？

那得看是什么朋友。

要是那种十年八年没见的，四天还真不一定够。

要是普通故人，随便叙叙旧，一两天也就差不多。

陆枫把碗往摊子上一搁，摸出几枚铜板丢下，起身就往巷子走。

步子越走越快，最后干脆运起真元，在人群里穿来穿去。

要是师娘那边事办完，他这几天不露面，回头肯定又要被念叨。

“凝儿，我又来了。”

陆枫站在巷子尽头那座府邸门前，抬手按在禁制上。

真元输入，禁制泛起一层涟漪，如水波荡开，又归于平静。

他等了几息。

门内没有动静。

他又按一次。

这次禁制裂开一道缺口，无声无息。

陆枫迈步走进去，身后禁制重新合拢。

穿过前院，走过拱门，正厅门虚掩。

他推门进去，一眼就看到沈月凝坐在窗边的椅子上。

还是那身紫色长裙，裙摆垂到脚踝，手里捧着一卷书。

日光从纸窗透进来，落在她侧脸上，把轮廓勾的温温软软。

她没抬头。

陆枫站在门口，咧嘴一笑。

语气带着那股痞里痞气的味道。

“凝儿，我又来了。”

沈月凝翻一页书，没看他。

“这么多天，你还知道来看我？”

语气温温软软，可那股嗔怪藏都藏不住。

陆枫脚步一顿，听出不对劲。

他走过去，在桌边坐下，歪头看她。

“师娘，怎么了？我这不是来了吗？”

沈月凝合上书卷，抬眼看他。

那双温婉的眼眸里有一层淡淡的恼意。

不重，可确实有。

“你不是说在城里转悠吗？转了这么多天，才过来。”

她把书搁在桌上，手指按着封面。

“害我耽误一些事情，现在还是有一些事要和你说的。”

陆枫懵了。

他张嘴，好半天没反应过来。

“不是，凝儿，你自己说的过几天再来找你。”

他脑子飞速转动。

“我以为你要跟那个朋友聊很久，所以才没过来，你们聊完了？”

沈月凝看他那副茫然模样，心里那股气消下去。

原来如此。

是觉得这个原因，才这几天不来找她。

看来真是误会他了。

她沉默一息，语气缓下来。

“没有，你想多了，见完没一会，她就急匆匆走了。”

陆枫听到“急匆匆”三个字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师娘那个朋友，从北域来的。

急匆匆走了？

那岂不是说，师娘这边的事，其实早就办完了？

他这几天没来，她一个人在这院子里，等了四天。

“师娘，我……”他张嘴想道歉。

沈月凝已经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，伸手牵住他的手。

手指温软，带着一点凉意。

她没说话，拉着他往里走。

陆枫被她牵着，脚步踉跄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