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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雁城外官市第一夜未散，急信便已往京里跑。

信里写得很短。

北岭有骑影观场。

官市不可停。

第二批车请速发。

信到京城时，正好是第二日清晨。

萧景行在养心偏殿外拆开信，只看一遍，便直接往内走。

皇帝还在病中。

可病榻前那盏灯比谁都亮。

萧镇山连信都没接，只看着他问：

“北边开始看了？”

“看了。”

“你想停么？”

“不想。”

“那就别来问朕。”

皇帝淡淡道：

“你若连第一道试路都舍不得冒险，后头也不必想着替大乾开第二道、第三道路。”

这话不重。

却把萧景行心里最后那点是否先稳一稳京中的念头，也一并压平。

他转身出殿，第一件事便是传户部、工部和京仓主事入承明殿。

第二批车要走的，不再只是粗盐和粗布。

还得添顾清棠昨夜在信里新加上的东西。

马药。

马掌。

钉铁。

以及两车能让边民和军户先看见实利的小铁器。

可人刚到齐，问题便来了。

京仓这边说粗盐现货有。

工坊那边却报，原先给北路那批马掌和钉铁的铁料昨夜忽然断了供。

断得很巧。

正好卡在第二批车要出京前。

苏衡一听便笑了。

只是那笑冷得很。

“前几日拖令，昨日假札，今日断铁。”

“京里这帮人倒是一天比一天会挑时辰。”

工部一名主事跪在地上，满头是汗。

“回殿下，不是臣等不做，是原先供料的城南两家铁行今晨同时说炉火出了毛病……”

“两家一起坏？”

秦烈在旁冷声问。

“倒会挑日子。”

萧景行没有立刻发怒。

他先问苏衡。

“若不用这两家，京里还有哪处能补？”

苏衡几乎没怎么想。

“有。”

“北城旧军匠街那几家老铺还能急打一批。”

“量不足，却够第二批车先上路。”

“只是价要高些，手也杂。”

“价高不怕。”

萧景行道：

“怕的是今日起不了车。”

屋里几个人都明白了。

殿下要的不是纸面最省。

是时辰最稳。

只要第二批车不被卡死在京里，对方这回暗里断铁，便算只断了自己一口气。

苏衡又补一句：

“急打能补一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