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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女史很快又从匣底翻出一张压着边角的旧纸条。

旧条上只有几个小字：

“监国转储，另录一页。”

下头还空着。

原本应当并着补页一起放。

如今却只剩这张提示旧条。

补页已不在。

韩慎站在一旁，拳头都攥紧了。

“这帮人是真敢。”

“还没等殿下真入名，玉牒那页就先抽走了。”

裴元辅这时也被急召进了宗正旧库。

他一进门，便先看见案上那道被扯走的页口。

再看见“监国转储，另录一页”的旧纸条。

脸色当场就更沉了一层。

他不必多问，便已知道问题落在哪。

“陛下。”

“这是在备后手。”

“一旦六殿下真由监国入东宫，这页用词若被先换，哪怕只多一个‘承事’，少一个‘立’字，后头都能翻出旧争来。”

皇帝冷冷看着他。

“你也懂。”

裴元辅低头。

“臣若连这个都不懂，便不配在中书坐到今日。”

这一句，不是自抬。

是实话。

也正因为实，才更叫人发冷。

中书懂。

裴知弈懂。

礼监懂。

宗正旧吏也懂。

那么这说明，图这一页的人，从来就不是只想搞一桩小偷小摸的脏活。

他图的是将来某一天，把“六皇子入储”这件人人看得见的大事，悄悄变成一桩永远能被人拿出来咬的旧案。

苏衡盯着那道空位，忽然低声道：

“难怪西席会自己出来。”

“他不是只想告诉殿下‘我能碰你’。”

“他是在告诉朝廷，真正值钱的那页，他已经先看过了。”

这句话，才真像把刀直接按到了屋里所有人心口。

皇帝沉默片刻，忽然道：

“找范遵。”

“那道白引既走了礼监，玉牒补页既能被抽，说明礼监和宗正之间，如今还有人在替他跑。”

韩慎抱拳。

“臣这就去拿。”

“不只是拿。”

萧景行看着那张“监国转储，另录一页”的旧纸条，声音压得很稳。

“我要他活着。”

“他若只会说人名，值不着今夜这一局。”

“他得把这页词，到底准备怎么写，给我吐出来。”

话音刚落，外头羽林已快步进来回报：

“殿下。”

“礼监焚字房下头，刚翻到新开的暗口。”

“里头像有人藏过。”

“还留了一滩新血。”

韩慎眼神骤利。

“范遵没跑远。”

“走。”

因为现在所有人都已经看明白了。

丢的不是一页纸。

丢的，是六皇子若真入东宫时，玉牒上最要命的一句词。

这一句一丢，后头很多事便会全跟着斜。

宗正寺掌库范遵被带来认页时，人却倒在了焚字房外。

他胸口还在起伏。

手里死死攥着一角烧剩的玉牒边纸。

萧景行没有命人先救。

“把他抬进暗房，先封住右手。”

“他若还能写，便让他按着空页口认一次；他若不能写，便把纸角塞回原处，看他会不会先护那一栏。”

韩慎应声上前。

许茂却低声提醒：

“殿下，这样做，范遵可能撑不过问话。”

“所以我要问最少的话。”

萧景行盯着那只攥紧的手。

“先问词，再问人。人名可以迟，词不能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