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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……

赤星四十二年，春。

赵大宝，死。

消息传到小院时，莱茵正在沏茶。

壶中的水正沸腾着，热气氤氲，模糊了视线。

过了许久，一声长叹如落叶飘进深潭。

“连你也要走了吗……”

往日种种，一一浮现在眼前。

周氏坞堡前，那个宁死不屈的汉子。

红星县城，那个自信满满的将领。

赤星共和国，那个亲手建立秩序的执政……

莱茵有些恍惚。

若把三个世界的时间加起来，他已经年至古稀了。

‘原以为作为超凡者，长生者，我理应看淡生死……’

‘如今才知，看淡的前提……是经历。’

莱茵回过神来，伸手端起茶壶，要给文轩倒一杯。

文轩刚刚赶来报丧，一身风尘，正坐在他对面。

茶壶入手，一片冰凉。

莱茵愣了一下，声音沙哑道：

“我再给你烧壶热的……”

文轩知道莱茵的脾性，没推辞，只是站起身，行了一礼。

接着，端起那杯凉茶，一饮而尽。

“先生，”放下茶杯，文轩强压下心中情绪：“赵执政……走得很安详。临终前，他让我把这个交给您。”

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铜质的星徽。

这是赵大宝的第一枚徽章，也是共和国诞生以来的第一枚。

莱茵接过星徽，握在掌心。

历经十数年岁月，徽章已然褪色，触感却十分温润，带着文轩胸口的余温。

莱茵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

再睁开时，眼底已是一片清明。

“文轩，”他看着成熟许多的文轩，声音平静，“最近在忙什么？”

文轩迟疑了一下，从怀中取出一份账册，铺在石桌上，指尖点着被圈红的数字：“先生，有些事……我想请教您。”

迎着莱茵探究的目光，他讲起最近的变化。

随着蒸汽机的普及，工厂如雨后春笋般冒出。

有些商人开设了纺织厂、零件加工厂，雇工数百，利润惊人。他们已经开始形成一股新的势力，在地方上拥有不小的影响力。

“先生，”文轩眉头微蹙，“商贾之势，日益坐大。学生以为，此风不可长，需加以制约。但……不知该如何着手。”

莱茵听着，心中一凛。

资产阶级。

他太熟悉这个词了。

前世的记忆里，那些关于生产关系、阶级矛盾的知识如潮水般涌来。

“来。”

他猛地起身，拿来纸笔：“我写给你。”

铅笔触纸的一瞬间，一股剧烈的撕扯感从胸口传来。

那是创生之树的预警。

莱茵的手僵在半空。

“操！”

他叫骂一声。

‘我在这个世界……只是偷渡客！’

‘这几年，为了尽可能减少世界排斥，获得更多科学知识带回渡鸦领，我除了不理政治，甚至连这个院门都不迈出！’

创生之树的预警，只能说明，这份知识会给这个世界带来重大的改变！

或者说……会强行剥夺这个世界的历史进程。

莱茵内心冷笑。

‘这天道……要的不是苍生太平，而是历史进程！’

‘纵使生灵涂炭，也在所不惜？’

‘当真是……天地不仁，以万物为刍狗！’

文轩有些担忧地看着莱茵，出言道：“先生？”

莱茵放下笔，轻声叹气。

直接传授，已经不可能了。

沉默良久，他忽然开口：“我……给你讲个故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