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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大早就收到了方晴的消息。

“文渊阁开门了。城北青石街十七号。沈默回来了。”

林辰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遍。沈默。沈伯年的孙子。方建国守桥墩，沈伯年守护城河。两个人都走了，沈默回来了。

他回了一条：你怎么知道的？

方晴：昨晚老孙头说的。文渊阁关了四年，上个月重新开门。沈默以前不在江州，五年前走的。

林辰把手机放下，坐在柜台后面。王胖子从后间探出头。“辰子，早饭吃什么？”

“你自己吃。我出去一趟。”

“去哪？”

“城北。”

林辰出了铺面，往城北走。青石街在城北老城区，两边全是旧书店、旧货铺子、糊纸盒的小作坊。街面上坑坑洼洼，积着前几天的雨水。文渊阁在街尾，门脸不大，一块旧匾挂在门头上。匾上的漆剥了大半，字是沈伯年的笔迹。

林辰站在门口，没急着进去。他往里看了一眼。铺面不大，靠墙三排书架，摆满了旧书。一张长桌搁在中间，上面摊着几本翻开的线装书。一个年轻人坐在桌后，戴眼镜，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正在抄东西。他抄得很慢，一笔一划，像是在刻字。

林辰站在门口看了十几秒。他脑子里转着几个念头。沈默回来了，为什么回来？沈伯年走了，文渊阁关了四年。沈默选在这个时间回来，是巧合还是有别的？崔家的车还在东街口转。沈默的爷爷守护城河。方建国守桥墩。沈默回来了，文渊阁开门了。这几件事连在一起，不像巧合。

他推门进去。年轻人抬起头。

“找书？”

“找人。沈默。”

年轻人放下笔。“我就是。”

林辰看着他。沈默的鼻梁、眉骨、下巴，跟老宅正屋墙上那幅林德昌画像有几分像。他看了两秒，把目光收回来。但那个念头没散。沈默长得像林家人。像谁？他说不上来。林德昌的画像他看过无数次——长脸，高颧骨，下巴略方。沈默也是长脸，高颧骨，下巴略方。但沈默姓沈，不姓林。

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。

“林辰。东街开铺子的。”

沈默站起来，绕过桌子。“我知道。我爷爷的笔记里提过你。”

“你爷爷的笔记？”

“他走之前留了一本笔记，记的是护城河和清水码头的事。上面有你的名字。说江州东街有个林辰，是林德昌的后人。让我回来之后，去见你。”

林辰没接话。他往书架前面走了两步，扫了一眼书脊。旧书，大部分是清末民初的刻本，还有一些手抄本。他抽出一本，翻了两页，放回去。沈默一直看着他，没说话。林辰能感觉到那道目光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，像是在等什么。

“我回来一个月了。”沈默开口了，“你的事，我都听说了。你开了地眼，取了金印，斗了周保全。崔家还在盯你，希望你扛得住。”

他走到长桌旁边，拉开抽屉。动作很慢，像是在犹豫。抽屉拉开之后，他停了半秒。然后他从里面拿出一枚铜印，放在桌上。印面刻着“林氏地脉”四个字。

林辰低头看了一眼。慧眼扫过去——真品。印背的划痕跟假印背面的归位图完全对得上。三枚铜印，他手里有两枚，第三枚在沈默手里。他伸手去拿，沈默没拦。

“方建国守桥墩，守的是这枚印。”沈默坐下来，“他死之前，把桥墩的简图留给了方晴。印在我爷爷手里。我爷爷走了，印传给了我。”

林辰把铜印攥在手里。铜印冰凉。他翻过来看底部，印背的划痕清晰。真品。他的第一反应是收好，但手没动。他抬起头，看着沈默。“你回来一个月了。为什么不早给我？”

沈默没立刻回答。他拿起桌上的笔，转了半圈，又放下。“我在想。”

“想什么？”

“想这枚印该不该给你。”

林辰把铜印搁在桌上，没揣兜里。“这可是林家的东西，为什么不该给？”

沈默看着他，沉默了几秒。“我爷爷守了一辈子护城河。方建国守了十几年桥墩。两个人什么都没说，什么都没要。他们把印留下来，是让我们接着守的。但你不一样。”
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
“你手里资产已经过千万了。但人手里东西一多，心思就多了。我怕你把印拿走了，心变了。”

林辰没接话。他盯着沈默的眼睛。沈默的表情很平，但眼睛里有一种东西，像是在衡量。

“我爷爷的笔记里写着一句话。”沈默又开口了，“‘地脉之物，守者得之，贪者失之。’你守得住，印归你。你守不住，印归你也没用。”

林辰把铜印重新拿起来。“你爷爷跟方建国怎么认识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