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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的一周，日子照常流过。

周一的数学课，周考。周二的英语课，听写。周三的物理课，实验。周四的语文课，作文。周五的班会课，李老师又提了一次中考倒计时。

“还有七个月。”她说，“七个月后，你们坐在哪个考场，考哪所学校，都看现在。”

教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。

苏念晚坐在座位上，看着黑板上的倒计时，心里却想着别的事。

那件卫衣。

她还没做出来。

设计图画好了，但怎么把它变成真的衣服，她一点头绪都没有。

她上网查过，需要找定制的店，需要选布料，需要沟通细节。她从来没做过这些，不知道从哪开始。

周雨薇看她发呆，凑过来问：“晚晚，想什么呢？”

苏念晚回过神，摇摇头。

“没什么。”

周雨薇看了她一眼，意味深长地笑了。

“又在想陆星辞吧？”

苏念晚的脸红了。

“没有。”

“有。”周雨薇压低声音，“你最近老是发呆，一发呆就脸红。说吧，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？”

苏念晚低下头，没说话。

发展到哪一步？

她也不知道。

他们还是每天一起上学、一起放学、一起在树屋里度过黄昏。

他还是会帮她讲题，她还是会在速写本上画他。

一切都没变。

可一切又都变了。

那种变化，说不清，道不明。

只是她现在看他的时候，心跳会快一些。

只是她现在想起他的时候，嘴角会弯起来。

只是她现在闭上眼睛，脑子里全是他。

这算什么？

她不知道。

但她知道，她很喜欢这种感觉。

周五晚上，苏念晚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发呆。

手机震动。

是陆星辞的消息。

“明天去树屋吗？”

苏念晚看着那行字，嘴角弯起来。

她回复：“好。”

陆星辞：“几点？”

苏念晚想了想：“老时间，两点？”

陆星辞：“嗯。”

她放下手机，看向窗外。

对面那扇窗户里，灯还亮着。

她知道他就在那里。

可能在敲代码，可能在看书，可能在发呆。

可能和她一样，在想明天的事。

她笑了。

“晚安，星星哥。”她轻声说。

周六下午两点，苏念晚准时推开树屋的门。

陆星辞已经到了。

他坐在靠窗的位置，腿上放着电脑，屏幕上是一行一行的代码。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，在他身上落了一层暖光。

听到开门声，他抬起头。

“来了。”

苏念晚点点头，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。

“又在写代码？”她看了一眼他的屏幕。

“嗯。”陆星辞说，“在做一个新东西。”

“什么样的？”

“还没做好。”他说，“做好了告诉你。”

苏念晚没有追问。

她拿出速写本，翻到那件卫衣的设计图，开始画细节。

两个人就这样坐着，一个敲代码，一个画画。
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把整个树屋照得明亮温暖。

偶尔有风吹过，窗外的梧桐枝丫轻轻摇晃。

谁都没有说话。

但那种沉默，不是尴尬的沉默。

是舒服的沉默。

是知道对方就在旁边，什么都不用说的沉默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苏念晚画完了一个细节，抬起头，活动了一下脖子。

她侧过头，想看看陆星辞在做什么。

却发现他在看她。

不是那种随意的一瞥。

是那种认真的、专注的、好像在看什么很重要东西的目光。

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“怎么了？”她问。

陆星辞没有移开视线。

他只是看着她，目光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
“没什么。”他说。

然后他低下头，继续敲代码。

苏念晚愣了几秒，也低下头，继续画画。

但她的心跳，很久都没有平复。

又过了一个小时。

苏念晚画完了所有的细节，放下笔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
陆星辞抬起头。

“画完了？”

“嗯。”苏念晚点点头，“这件卫衣的设计，终于画完了。”

陆星辞看了一眼她速写本上的图。

还是那件深蓝色的卫衣，还是那棵石榴树，还是那两个小小的人影。

但这一次，图上多了很多标注——布料的选择，尺寸的说明，细节的强调。

“你要把它做出来？”他问。

苏念晚点点头。

“想试试。”她说，“但不知道从哪开始。”

陆星辞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他开口。

“晚晚。”

苏念晚抬起头。

他看着她，目光认真得让人心颤。

“你的设计这么好，”他说，“以后不应该只放在画册里。”

苏念晚愣了一下。

什么意思？

陆星辞继续说。

“应该让更多人看到。”他说，“应该让更多人穿上你设计的衣服，用上你设计的东西。”

苏念晚看着他，不知道该怎么回应。

她从来没想过那么远。

她只是想为他设计一件卫衣。

只是想让他穿上她做的东西。

只是想让他知道，她懂他。

至于其他人……

“可是，”她说，“我只是随便画的。”

陆星辞摇摇头。

“不是随便。”他说，“你画的时候，想的不是随便。你考虑颜色，考虑款式，考虑细节。你考虑穿的人是谁，考虑他喜欢什么，需要什么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这不是随便。这是设计。”

苏念晚愣住了。

他说得那么认真，那么笃定。

好像他真的相信，她可以做点什么。

“所以，”陆星辞看着她，目光认真，“我想帮你。”

苏念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“帮我？怎么帮？”

陆星辞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他开口。

“我可以学着做一个网站。”他说，“或者一个平台。把你的设计放上去，让所有人都能看到。”

苏念晚愣住了。

一个网站？

一个平台？

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她的设计？

“你……”她的声音有些抖，“你说真的？”

陆星辞点点头。

“真的。”他说，“我现在的编程水平还不够，但我会学。学到能做出来为止。”

他看着她，目光里有一层薄薄的光。

“晚晚，你的设计值得被看到。”他说，“我想帮你做到。”

苏念晚看着他，眼眶忽然有些酸。

他说，他想帮她。

他说，她的设计值得被看到。

他说，他会学着做一个平台，只为了让她被看到。

这些话，比任何夸奖都让她动容。

“星星哥。”她开口，声音有些哑。

陆星辞看着她。
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。

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
她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
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有多感动。

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觉得他太好。

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怕自己配不上他的好。

陆星辞没有追问。

他只是看着她，目光温柔。

“不用急。”他说，“我等你想好了再说。”

又是这句话。

他总是说这句话。

好像等她是世界上最自然的事。

苏念晚低下头，眼泪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