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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一起走完这300天。”

他看着她。“好。”

回到教室，苏念晚发现座位重新排过了。单人单座，没有同桌。班主任说，这是为了让每个人都能安静复习。苏念晚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窗外的梧桐树，叶子黄了一半。她看着那棵树，忽然想起树屋里的台灯、铅笔、代码。还有他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她拿起来看，是陆星辞发的:“新座位在哪？”她打字:“靠窗。”“几排？”“第三排。”“我也是。”她愣了一下。他也是？第三排？她转过头，往理科班的方向看了一眼。看不到他。但她的脑子里有他的画面——靠窗，第三排。和她一样。

她低下头，笑了。她拿出一张纸，在上面写了一行字——“靠窗，第三排。”然后折好，放进口袋。

开学第一天，没有正式上课。班主任发了新课本，各科老师来讲本学期的计划和目标。数学老师说，高三上学期要把所有新课讲完，下学期进入总复习。语文老师说，作文每周一篇，雷打不动。英语老师说，单词每天背五十个，第二天抽查。苏念晚听着，一条一条地记在笔记本上。

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，苏念晚收拾好书包，走出教室。走廊上人很多，三三两两。她混在人群里，走得很慢。走到校门口的时候，她往那盏路灯看了一眼。他站在那里。

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，把他整个人镀成金色。她走过去。
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她点点头。两个人并肩往家走。

“星星哥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今天老师说的那些计划，你都记了吗？”

“记了。”

“你怕吗？”

他看着她。“怕什么？”

“怕完成不了。”

他想了想。“不怕。因为计划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完成不了，就调整。调整好了，继续做。”她低下头，嘴角弯着。她忽然觉得，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对。不是因为他聪明，是因为他从来不把时间浪费在焦虑上。他不怕完不成，只怕不做。

他们走到梧桐树下。苏念晚停下来。他也停下来。她抬起头，看着头顶的树叶。叶子黄了一半，在风里摇晃。

“星星哥。”她开口。

“嗯。”

“我们做个约定吧。”

他看着她。“什么约定？”

“这一年，全力以赴，不留遗憾。”

他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然后他伸出手，放在她的头顶上，轻轻地拍了一下。“好。不留遗憾。”她低下头，嘴角弯着。她知道，这个约定，不只是说说的。他们会做到。

晚上，苏念晚在树屋里画画。陆星辞坐在旁边写代码。树屋里很安静，只有铅笔的沙沙声和键盘的敲击声。

“星星哥。”她开口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今天说的‘不留遗憾’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
他停下来，看着她。“就是……把想做的事都做了。把该做的事都做了。不管结果，只管去做。”她低下头，看着手里的速写本。她把想做的事都做了吗？她想了想。还没有。她还有很多想画的画，很多想说的话，很多想和他一起做的事。

“星星哥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想画一幅画。”

“什么画？”

“高三。”

“高三怎么画？”

她想了想。“画一年。三百天。每天画一张。等高考结束，把它们装订成一本画册。”

他看着她。“画得完吗？”

“画得完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每天都有可以画的东西。”

他嘴角弯了一下。“那就画。”她低下头，翻开速写本的新一页，在页眉上写了一行字——“高三，第1天。”然后她拿起笔，开始画。画的是校门口的路灯，光晕很大，很暖。路灯下站着一个人，手里拿着两杯豆浆。那个人没有脸，只有轮廓。但她知道，那是他。

画完了。她看着那幅画，忽然觉得，一年的时间，其实不长。三百张画，一天一张，很快就画完了。画完了，高考就结束了。考完了，他们就要去大学了。去同一个城市。坐地铁就能到。

“画完了？”他问。

“嗯。”

“给我看看。”

她把速写本递给他。他看了很久。“这是什么？”

“校门口的路灯。”

“还有呢？”

“还有你。”

他看着那幅画，没有说话。他的表情很平静，但眼睛里有光。那种光，她见过很多次。在烟花下，在河边，在樱花树下，在树屋里。那是“我在”的光。

她不知道的是——他今天在校门口等她的时候，也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。拍的是路灯。他说不上来为什么，就是想拍。也许是想记住这一天。高三的第一天。他们站在路灯下，说要全力以赴，不留遗憾。

她不知道的是——他把那张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。和之前的那张换掉了。之前那张是她画的台灯下的影子。这张是校门口的路灯。光晕很大，很暖。路灯下站着一个人，手里拿着两杯豆浆。那个人没有脸，只有轮廓。但他知道，那是他。因为她画的是她眼里的他。

窗外，星星一颗一颗地亮着。苏念晚坐在树屋里，旁边是陆星辞。她画完了第一天的画，他写完了第一天的代码。窗外的梧桐树，叶子在风里摇晃。她看着那些叶子，忽然觉得，高三，好像也没那么可怕。有他在，有豆浆，有树屋，有速写本，有代码。还有三百天，一起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