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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薇薇看了她好几秒，然后笑了。“行了，你不用说了。你脸上的表情，已经告诉我了。”苏念晚摸了摸自己的脸。“什么表情？”“很幸福的表情。”苏念晚低下头，耳朵红了。林薇薇没有追问，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。“中午吃饭的时候，我要看看他围没围。”苏念晚笑了。“好。”
中午食堂，陆星辞坐在靠窗的位置，围着那条新围巾。深灰色和浅灰色交替，在一群穿黑色、蓝色、灰色校服的学生里，很显眼。林薇薇端着餐盘走过来，在他对面坐下，盯着那条围巾看了好几秒。
“晚晚织的？”陆星辞点了点头。“好看。”陆星辞又点了点头。林薇薇看着她，又看了看他，忽然笑了。“你们俩，真是一个敢织，一个敢围。”苏念晚低下头，耳朵红了。陆星辞看着她。“为什么不敢围？”“因为……”林薇薇想了想，“因为万一不好看呢？”陆星辞看了一眼苏念晚。“不会不好看。”苏念晚的脸更红了。林薇薇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她，笑了。“行了，我吃饭了。不打扰你们了。”
她低下头，嘴角弯着。她不知道他说“不会不好看”的时候，是真心觉得好看，还是只是为了让她不紧张。但她愿意相信，因为他从不说谎。
下午课间，苏念晚从画室出来，去洗手间。走廊上人很多，她混在人群里，走得很慢。路过8班的时候，她往里面看了一眼。陆星辞坐在靠窗的位置，他的侧脸对着她，正在看一本书，围巾没摘。即使在教室里，有暖气，他还是围着。她看着他围着她织的围巾，忽然觉得，很幸福。
她站在走廊上，看了很久。同班的女生路过，看到她的目光，笑了。“苏念晚，你在看什么？”苏念晚回过神，脸红了。“没看什么。”女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，笑了。“哦，在看陆星辞。他今天的围巾挺好看的。新买的？”苏念晚低下头。“不是买的。”“那是哪来的？”苏念晚的声音很小。“我织的。”女生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“你织的？这么好？你怎么不给我织一条？”苏念晚笑了。“你先找到男朋友。”女生笑着走了。
苏念晚站在走廊上，又看了一眼他的侧脸。他还在看书，围巾还围着。她低下头，嘴角弯着，转身走了。
放学后，苏念晚在校门口等他。天已经黑了，路灯亮着，橘黄色的光照在地上。她站在路灯下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，缩着脖子。风很大，吹得她头发乱飞。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——围巾是她自己的，浅灰色的，没有他的好看。
他从校门里走出来，看到她在路灯下，走过来。“走吧。”她点点头。两个人并肩往家走。她踩着他的影子，一步，一步。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，影子从长变短，从短变长。
“星星哥。”“嗯。”她问：“你怎么还在围？教室里有暖气。”“因为不想摘。”“为什么？”他看着她。“因为摘了，就不暖了。”她低下头，嘴角弯着。她不知道他说的“不暖”是什么意思。是身体不暖？还是心不暖？也许都是。因为这条围巾里，有她的心意。摘了，心意就没了。所以他不想摘。
到了树屋，苏念晚推开门，走进去。树屋里很冷，和外面差不多。她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，看着外面的天。天很黑，星星很亮。陆星辞走过来，站在她旁边。
“星星哥。”“嗯。”“你今天开心吗？”“开心。”“为什么？”他看着她。“因为收到了一份很重要的东西。”她低下头。她不知道他说的“很重要的东西”是什么。是围巾？还是围巾里的心意？也许都是。“那我以后每年冬至都给你织。”他看着她。“好。”
她笑了。她不知道他说的“好”是真的还是假的，但她愿意相信。因为他说过的每一句话，都做到了。这一句，也会做到。
从树屋出来，天已经黑了。她走在陆星辞旁边，踩着他的影子，一步，一步。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，影子从长变短，从短变长。
“星星哥。”“嗯。”“你那条旧围巾，还会围吗？”他想了想。“会。”“什么时候？”“明年冬天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“为什么明年？”“因为今年冬天，我只围你织的。”她的眼眶忽然红了，但她忍住了，没有哭。“好。”她说，声音有点哑。他看着她。“走吧。”她点点头。两个人继续往前走。地上有薄薄的一层雪，踩上去咯吱咯吱的，很轻，很好听。她忽然觉得，这是他围上围巾的那一刻，他们之间的距离，又近了一点。
回到家，苏念晚洗了澡，躺在床上。她偏过头，看着对面的窗户。灯亮着，橘黄色的。她看着那道光，忽然想起他说的话——“很暖和。”又想起他说——“只围你织的。”她低下头，把脸埋进枕头里，嘴角弯着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她拿起来看，是他发的。“冬至快乐。”她笑了。“你也是。”他沉默了几秒。“围巾，我很喜欢。谢谢你。”她看着那行字，看着“谢谢你”，忽然觉得，她的辛苦都值得了。那十四个晚上，拆了织，织了拆，手指被棒针磨得发红。都值了。
她不知道的是——他回到家，把旧围巾放进了衣柜最里面的抽屉里。不是扔掉，是收起来。和她的画、她的信、她的照片放在一起。那是他最重要的东西，是“陪他长大”的东西。她不知道的是——他对着镜子看了很久。不是看自己，是看围巾。一行深灰，一行浅灰，整整齐齐，像钢琴的黑白键。他摸了摸，很软。他把围巾摘下来，折好，放在枕头旁边。不是放衣柜，是放枕头旁边。因为明天早上，他要围。
窗外，月亮很圆，星星很亮。苏念晚躺在床上，看着那扇窗户的光，慢慢地睡着了。嘴角还弯着，因为她做了一个梦。梦里，他围着那条围巾，站在梧桐树下。阳光很好，他的眼睛很亮。她走过去，他说“很暖和”。她笑了，他也笑了。她看着他笑，觉得这是最好的冬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