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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数道目光，或同情，或探究，或幸灾乐祸，瞬时聚焦在萧云岫身上。

郡王妃的名分是圣旨亲封不假，可若是长公主府不给脸面，那这郡王妃的尊荣，便要大打折扣。

众人心思各异，却无人敢在此时多嘴，毕竟涉及天家与长公主府，孰轻孰重，各自心中有杆秤。

萧云岫感受到那四面八方投来的、含义纷杂的视线，脸上笑意未减，仿佛毫不在意。萧令曦坐在她身侧，更是连眼皮都未多抬一下，只觉周遭的窥探颇为聒噪。

唯有长乐，气得胸口起伏，恶狠狠地瞪向那些偷瞄打量萧云岫的人，仿佛要用目光将他们瞪回去。

一片诡异的寂静中，忽闻一声清晰的冷笑，如冰棱断裂，打破了僵局。

众人循声望去，却是禹王妃。她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的越窑青瓷茶盏，目光却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，落在了不远处神色未变的谢明玥身上。

“自古以来，权势地位，锦绣尊荣，哪里是那般好攀附、好到手的？”禹王妃慢悠悠端盏，冷冷地道，“便是有幸攀上了高枝，也得看看，那高枝愿不愿意让你落稳，愿不愿意，分你些许荫蔽。你说是吧，谢夫人？”

所有的目光，瞬间又从萧云岫身上，聚集到了谢明玥处。

谢明玥稳稳地坐在席上，对周遭的一切恍若未闻。

她手执一盏越窑白釉刻花盏，盏中茶汤澄碧，热气袅袅。她并未立刻回应禹王妃的挑衅，甚至未看她一眼，只微微抬起眼帘，目光平静地、越过大半个厅堂，直直地投向主位上的段王妃。

段王妃也正看着她，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混合着担忧、歉意与些许无奈的得体笑容，仿佛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感到抱歉。然而，那双眼眸深处，却清晰地映着冰冷的、近乎愉悦的笑意。

她是故意的。

在青阳宴上，在满堂宾客面前，她便是要如此，明褒暗贬，推波助澜，将荣国府，将萧云岫，置于这般难堪的境地。

可那又如何？

这，仅仅是个开始。

谢明玥眼明心亮。她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，瓷器与花梨木案几相触，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响声。

然后，她转回目光，迎向禹王妃那双带着挑衅与审视的眼睛，唇角缓缓扬起，字字清晰地道：“禹王妃说得是。这攀附之事，自古以来就是门学问。攀得上，攀得稳，算是本事。攀不上，或是攀了却立不住，那便是笑话了。不过……”

她略一停顿，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段王妃，方才继续道：“世事难料。有时看着是笑话，转眼，或许便成了佳话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