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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人依旧没有表态。

李臻站了出来，他的神情温和，语气也温和，像是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轻轻地放了一只手，将那些互相抵着的刀刃稍稍隔开了些。

“父皇，儿臣以为玄夬舍人说得有理。天灾在前，万象待举，不可因细故而误大事。各州县虽有其职责，然水患至此，非一州一县之力所能独当。使团之设，不仅为赈，亦为督；不仅为查，亦为安。五弟慷慨请行，此乃忠义之举，利国利民。若因人选斟酌、案卷未结而久拖不决，岂非使忠义者寒心，使百姓困苦日深？”

说着，李臻行礼道：“儿臣恳请父皇，早下决断。”

禹王年纪最大，须发都已花白，笑起来时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，像一朵晒干了的菊花。他笑了一声，慢悠悠地道：“太子殿下言五皇子是忠义者，岂非是埋怨臣等，是不忠不义、贪图享受之辈了？”

他话说得极为挑衅，眼睛也是盯着李臻看的。李臻连忙侧身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：“王叔何出此言呢？五弟绝非此意啊。”

李沣见状不好，立刻开口解释道：“王叔的忠义，可是有目共睹的……”

“可别，”禹王笑着摆了摆手，“什么忠义不忠义，不过是为圣人鞠躬尽瘁罢了。陛下，这御史啊、使君的，臣可不敢要了。臣老了，不爱动弹了，只想在长安守着陛下的江山。有忠义之辈在前，臣偷个懒，不愿离开长安喽。”

圣人抬眸笑道：“这么大年纪了，说话时也该小心点，瞧你把孩子们吓得。”

禹王嘿嘿一笑，道：“臣吓着谁了？可得告罪一声，是谁？”他的目光在殿中溜了一圈，从李臻身上转到李沣身上，又慢悠悠地收回来。

李沣被他看得心中一阵腻烦，他心中厌恶此人——禹王油滑刁钻，十分不好打交道，偏偏圣人对他总有些偏信，往日里颇为纵容。

他不能发作，甚至不能流露出半分不悦，只能深吸一口气，重新望向圣人，恳切道：“父皇，有一言，儿臣不敢不剖于父皇面前。儿臣请行，非为求功，实因见父皇日夜忧劳，为人子者不忍安坐。若儿臣有半点私心，愿受斧钺之诛，望父皇明鉴。”

李沣说完，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。

圣人望着他，终于蹙起眉头，道：“好了，好了。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口了，朕看你也是长大了。”

“儿臣不敢。”李沣垂着头，将姿态放得愈发恭谨。

圣人的目光从李沣身上移开，在殿中缓缓转了一圈，最后落回了萧令曦身上。

“玄夬。”他缓缓道，像是方才那些争执与试探都已被他全数拂到了案下，此刻只余一桩需要立刻去办的公务，“你现在就开始草拟制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