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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李沣的车驾远去，百官又恭送了太子的车驾回宫，这才按品阶陆续散去，各归各的车马轿辇。

恭王却有些怔忪，他不免想起了自己领兵离开长安的那一日。

彼时，他也是如此意气风发，骑在马上回过头去，望着身后渐渐远去的城墙，心中想的是凯旋之后的热闹光景。

后来他当真凯旋了，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看见他的精明强干。

然后呢？

然后便是这些年来圣人的刻意冷落，终究落入困局。

他在心中自嘲了一番，吩咐随侍的仆役先将马车送回府去，自己披着蓑衣翻身上马，想随便走走。

马蹄踏在湿润的泥土上，沿着官道旁的小径缓缓而行。他没有走远，只是漫无目的地信马由缰，脑子里空空的，什么也不想。

忽然听闻旁边有小贩呼喝曲江花景甚好，他便慢慢往曲江坊去。

不知走了多久，忽然听见前面的巷子里传来争执声。

恭王并非好事之人，只是那声音恰好从他耳边掠过，他也抬眼随意一扫。然后，他便再也无法将目光移开了。

他看到了萧云桂。

她今日穿着一身春绿色的圆领澜袍，头发束在一顶白玉兰花冠中，未施粉黛，在长安数日的阴沉雨色中，成了他眼中最盛的春景。

此刻她微微蹙着眉，身子往后略退了半步，像是被面前那妇人咄咄逼人的模样惊吓到了，却又强撑着没有转身便跑，只是抿着唇，眼眶里隐隐泛着水光。

恭王想都没想，立时驱马上前。

拦着萧云桂的妇人不是旁人，正是白慧慧。

原来她那日去平康坊辗转打听，竟当真叫她摸到了段王妃暂居之处的大致所在。只是那附近有诸多卫士把守，她根本近不得身，更遑论进去寻人。

她左思右想，只得另寻机会，打听到今日使团出城，料定段王妃与萧云桂必会来送行，便天不亮就赶到明德门内，在人群中等了许久。

巧的是，今日萧云桂本是坐段王妃的车驾来的。待送行结束，段王妃不知因何事匆匆先行离去，临走前特意走到谢明玥面前，笑吟吟地托她将萧云桂顺路带回荣国府，好显得自己是个多么体贴侄儿的姑母。

段王妃走后，萧云桂便禀了谢明玥，道是送别了萧云岫，心中有些闷，想去曲江边上散散心。

谢明玥自然不会不允，于是进了明德门内，特地停下来，换了一辆小马车给萧云桂和婵娟乘坐。

白慧慧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，便一路紧紧跟了上来。刚至曲池坊，车驾就被白慧慧拦了下来，萧云桂怕与她在街上争执，就带着婵娟下车，进了小巷。

白慧慧冷言冷语地质问她，道：“你打算回哪儿？若非我来找你，你是真的打算不认我这个母亲了，是么？”说话时，她盯着萧云桂那张美得让她这个做母亲的都移不开眼的面孔，心里却是一阵翻江倒海的恨与悔。

萧云桂的眼眶里立时便蓄满了泪，那泪水将落未落，恰恰好地笼着，声音轻颤着道：“姨娘何出此言？”

白慧慧愣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