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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臻盯着那两扇朱漆大门，缓缓抬起手，猛地向下一压。

“破门！”

数名金吾卫抬着撞木上前，齐声喊着号子，朝那扇大门撞去。谁知门只是虚掩着，并无门闩，撞木扑了个空，士兵收势不住，险些摔倒在地。

门缓缓向内张开。

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空空荡荡的戟道与庭院，不见一个人影。满地都是放下的兵刃与甲胄，横七竖八。

李享见状翻身下马，对李臻道：“请殿下在此处稍候，臣入内一探。”

李臻眸光深沉，望着那空无一人的府邸，忽然笑了一下：“王叔以为吾是胆小之辈吗？这是有人请吾进去呢，吾怎能不去？”说罢，他抬腿下马，带着李享与金吾卫往府内走去。

天气甚好，阳光普照，每一寸砖瓦都照得亮堂堂的。

李享左右环视，竖着耳朵去听四面八方的动静。可这王府实在太静了，莫说刀兵相击，就是连声鸟叫都听不见。

偌大一座亲王府邸，好似只剩下一具空壳。

李臻此时已经明白过来，眼前这局面，绝不会是出自禹王之手。

他太了解自己这些王叔了，禹王粗疏蠢钝、好色贪财，舜王沉稳细致，心机深沉。今日若进的是舜王府，他怕是还要费上一番思量。

可眼前这阵势，府门虚掩以待，兵甲整齐丢弃，他带的兵马在外摩拳擦掌，主将按兵不动却已将入府之路给他清空铺好了。

会是谁？

他几乎立时便想到了一个人，能凭着一夜工夫，将这座死局翻成空城的人。

不远的正厅里忽然响起了琴声，像是在应和他的猜测。

弹琴的人似乎只是随手拨弄，弹奏一曲破阵乐。此乐本是琵琶曲，奏来金戈铁马、激烈铿锵。可此刻用琴弹起，没了那份杀伐，反倒几分苍凉。

李臻循声走至正厅，琴声就从那扇半掩的房门里传出来。他抬手轻轻推开了那扇门，一股残存的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
李臻略一眯眼，便看见正厅正中坐着一人。

那人穿着襕袍，怀中抱着一把古琴，手上不疾不徐地拨着弦，姿态从容洒脱，此间瞬时如明月朗照。

正是萧令曦。

李臻终于露出了笑容，他示意金吾卫停在门外，连李享也一并留在门口。而后他只身一人，缓步走了进去，一直走到萧令曦面前。

琴声停下，萧令曦放下怀中的古琴，起身行礼，道：“臣，拜见太子殿下。”

李臻虚扶了一把，道：“玄夬何必多礼？早闻玄夬人品贵重，书法卓然。今日一见，才知外头那些话，竟未能道尽玄夬之一二。”他望着她，又望了望她手边那张空弓，笑意深深，“玄夬比传闻中更知进退，更懂取舍。”

李臻示意她坐下，二人相对而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