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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保科跟因幡分开后，他由于太累选择去了中庭休息。
傍晚的风带着微凉的气息，轻轻拂去身上残留的喧嚣。夕阳将长椅染成柔和的暖金色，而在那片安静之中，他一眼便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。
宁宁正独自坐在那里，微微垂着眼，卸下了舞台上的紧绷，整个人都显得柔软而慵懒。
保科缓步走上前，将手中的果汁轻轻递了过去。
“辛苦了，绫地。”
“谢谢你，保科。”
宁宁抬起头，接过果汁，仰头便一口气喝了下去。透明的瓶身迅速空掉，她长长吐出一口气，像是将全身的疲惫都一并吐了出来。
“噗啊，哈啊……累死了。”
她满足地舒了口气，微微放松的身姿与安心落意的表情，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内心的充实。
“今天真的太感谢你了，绫地，谢谢你愿意上台演唱。”保科真诚地开口，“多亏有你帮忙，乐队的演出才能这么成功，现场才能那么热闹。”
宁宁连忙摆了摆手，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。
“不不，你言重了，我自己也是运营人员，你没必要跟我道谢的。这也是工作的一环啦。”
“话是这么说，但现场气氛之所以能那么热闹，都是多亏了你的歌声啊。”
这一点都不夸张。今天的表演毫无疑问大获成功。即便保科自己的贝斯演奏依旧算不上出色，可宁宁的声乐、吉他与架子鼓的配合都十分出色，再加上悠真恰到好处的灯光，整场演出的气氛都被推到了最高点。
“办得这么成功，说不定又能回收假屋的心灵碎片了吧。海道那种人早就习惯这种场面，估计是回收不了。”保科轻声说道。
宁宁轻轻叹了口气，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。
“也许吧……但我现在真的很累……”
“嗯，先好好休息一下吧。”保科顿了顿，还是将心底的感受说了出来，“不过……你唱得真的太好了，声音又好听，又那么认真……我一边弹奏一边听，都快听入神了。”
宁宁被他这么直白地夸奖，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，显得有些手足无措。
“也、也没有啦……不仅唱错了几处歌词，还跑了几次调呢，都是借着气氛糊弄过去的。”
“不管是不是糊弄过去的，只要能让大家嗨起来，就算是大功告成了。”
宁宁沉默了片刻，轻轻扬起嘴角，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。
“……这么说好像也是。”
“嗯，所以你的功劳最大。”
宁宁下意识地将空饮料瓶凑到嘴边，想要掩饰自己的羞涩，可瓶中早已空空如也，她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小小的错愕。
“我再去帮你拿一杯？”
宁宁轻轻摇了摇头，抬眼看向保科，眼神温柔又体贴。
“没事，不用了。你肯定也累了吧，辛苦你了。多亏有你的节奏在，我唱起来才会这么轻松。”
“那真是太好了，我这左手也算是没白牺牲。”保科自嘲般笑了笑。
宁宁的目光轻轻落在他布满伤痕的左手上，声音放得更轻。
“你以后还会继续弹贝斯吗？”
“应该是不会了吧，那个贝斯也是别人借我的。而且我还要忙社团活动，这次的演出对我来说也只不过是社团活动的一环而已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宁宁轻声应道。
“你呢？有机会了不打算再上台唱一曲吗？”
宁宁立刻摇了摇头，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紧张。
“怎么会呢，在别人面前唱歌实在是太紧张了。而且，万一突然来了‘那个’就麻烦了，对我来说还是不太现实。”
“你今天不是没什么问题吗？”
“今天毕竟情况紧急，只有我能上……但我是真的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。”宁宁轻轻咬了咬下唇，“而且我也跟你一样，这对我来说只不过是社团活动的一环而已。”
“……这样啊，好吧……”保科的语气里不自觉透出一丝失落。
“……？那个，怎么了？有什么问题吗？”宁宁疑惑地看向他。
“不是，我就是觉得有点可惜。”保科坦率地承认，“你的歌声，我还是很想再听一次。”
宁宁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，声音都变得磕磕绊绊。
“这么难为情的事，我可不想再来一次。穿着这么花哨的s服，站在这么多人面前……唱错的地方还这么多，远远谈不上完美，根本就没达到登台演出的水平……刚才那些唱错的地方现在还在我脑袋里面打转呢。换作平时的我，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。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……啊啊啊……羞死了……”
她微微低下头，一副恨不得把脸埋起来的模样。
保科在心里轻轻叹息。
在他看来，宁宁唱得真的非常好。现场气氛那么热烈，其他人一定也和他有着同样的想法。
她的歌声清澈又温柔，带着直击心底的力量。刚才在舞台上，他甚至因为听得太过入神，险些忘记了弹奏。
聚光灯下，宁宁虽然带着紧张，却比任何人都要耀眼。那放声歌唱的模样，直到此刻，依旧清晰地印在保科的脑海里。
今天发生的一切，他一定不会忘记，也无法忘记。
因为此刻的绫地，比任何时候都要光彩夺目，连他第一次登台的不安与笨拙，都因此变得不再重要。
“我不是在开玩笑，你今天的歌声，还有你唱歌的样子，我都觉得特别棒。”保科认真地说。
宁宁的肩膀轻轻一颤，小声地喃喃。
“谢……谢谢你……”
“……难不成，你后悔上台了吗？”
宁宁猛地抬起头。
“哎？不是，那个……你应该没有后悔吧？”
“嗯，我没有后悔。”保科坦然点头，“虽然我的演奏依旧那么烂，但能发挥的我都发挥了。”
“我也没有后悔……”宁宁的眼神柔和下来，嘴角微微上扬，“我觉得唱得还挺开心的。”
“我记得……你答应上台的时候，我感受到了你心中的强烈意愿。”保科轻声继续，“你并不是顺着我们的意思说上就上，也不是单纯想帮我们一把。而是有着自己的明确意愿……我是这么感觉的。说到底，你为什么会答应我们上台演唱呢？”
宁宁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纠结，脸颊微微泛红。
“啊，没事，如果你不想说的话就算了。”保科连忙补充。
宁宁轻轻摇了摇头，眼神有些闪躲。
“也不是不想说……只是说出来有点害羞而已……”
“说，说出来有点害羞？！”保科微微睁大了眼睛。
“你不要想歪了！不是你想的那样！”宁宁急忙辩解。
“……不是吗？”
“你为什么一脸遗憾啊……”宁宁鼓起一边脸颊，略带不满地看向他。
“我没一脸遗憾啊……话说，你以为我是怎么想的啊？”
宁宁的声音细若蚊蚋：“我、我以为……你觉得我想体验视兼py……之类的……”
视兼py——
这么可爱的女孩子，居然会说出这种词，让保科的心不由自主地砰砰狂跳。
“你这个人真是的，为什么非要让我说这种词呀！”宁宁害羞地紧紧闭上眼睛，长睫毛轻轻颤动。
“不不，你不要什么都怪到我头上行吗？！”保科慌忙解释。
“你肯定是故意羞辱我，拿我寻开心，真下流。”她别过脸，单边嘴角鼓起，闹起了别扭，眼神却偷偷瞟向保科。
“我、我没有啊！”
“……你看看你的表情，都笑开花了，而且笑得特别下流。”宁宁小声抱怨，“你真坏……”
绫地闹别扭的样子，竟然也这么可爱……实在是太犯规了。
如果自己真的不由自主笑开了花，那一定是因为眼前的人，太过可爱。
“咱们扯远了。”宁宁轻咳一声，拉回正题，眼神变得认真而温柔，“我之所以愿意上台，是因为看到了你的左手。”
“我的左手？”
保科愣了愣。那段魔鬼般的练习，让他的左手布满勒痕与水泡，早已伤痕累累。
为什么他的左手，会让她决定上台？
宁宁的目光轻轻落在他的手上，带着心疼：“你练得那么辛苦，甚至把左手都练成那个样子……一想到你们的努力可能会白费，我就觉得特别可惜，特别难受。”
“所以，我才想为你做点什么……也算是报答你了。”
“报答我？为什么？”保科完全不解。
宁宁露出温柔的微笑：“因为这段时间你帮了我很多，我当然也该有所表示才是。”
“我好像也没帮到你什么吧。”
“不不，你真的帮了我很多忙。”宁宁轻轻摇头，眼神清澈而真诚，“所以我也想帮帮你，只要能让你不留遗憾，我也就心满意足了。”
四周突然安静下来。晚风轻轻拂过树叶，沙沙作响。中庭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，她那欣慰又温柔的笑容，此刻只属于保科一个人。
面对这份毫无保留的善意与温柔，保科的心脏突然隐隐作痛。
胸口既发烫，又有些发闷……除此之外，还有一种陌生又熟悉的奇妙感觉。
我这是怎么了？
等等……好像之前也有过类似的感觉。我记得是——
“绫地，碎片怎么样了？那个装碎片的瓶子，你带了吗？”
“哎？啊，嗯，我正带在身上……怎么了？”
“量有变化吗？我吸进心里的碎片，有没有回去一点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