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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悠真的声音响起来，带着点故意轻松的调子。
“话说各位圣诞节要怎么过呢？再过不久就要到这个日子了吧？”
椎叶愣了一下，声音里带着点意外。
“哎？圣诞节啊……还没想过呢。”
赤城哼了一声:“人类的节日，有什么好过的。”
“你去年不是还盯着商店的鸡肉丸子看了好久吗？”椎叶的声音里带着笑意。
“……?！”
耳机里传来几声轻笑。保科听着，脚步又慢了一些。
悠真继续说，语气里带着点自嘲。
“我家每年圣诞节都是老样子——在你家。我妈做一堆菜，我爸喝高了就开始说‘想当年’，然后拐弯抹角地暗示我该找个女朋友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里多了一丝哭笑不得。
“上次还跟我说什么‘隔壁家的儿子都带女朋友回家了’，搞得好像我明年不结婚就来不及了一样。太一叔还在旁边帮腔，说什么‘年轻人要抓紧’——要我说，凭什么每次都是我啊，一次都不说你。”
椎叶忍不住笑出声。
“太一叔叔也这么着急吗？”
“急得很。两个人凑一起更急。”悠真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很无奈但又习惯了的事，“所以今年肯定又是老样子——吃一半就开始轮流轰炸。”
他话锋一转，语气里带着点懒洋洋的调侃。
“所以柊史，什么时候你能先找到堵上他们的嘴吗？我不想再被催了。”
“你怎么不自己找？”
“我这不是在努力吗？”悠真理直气壮，“但你看我每天除了上学就是打游戏，哪有机会认识女生？你就不一样了——”
他故意拖长了尾音。
保科没接话，耳机里安静了两秒。
然后椎叶的声音小心翼翼地插进来，带着点八卦的语气。
“那个……保科有喜欢的人吗？”
保科差点被呛到。
“没、没有。”
“哦——”悠真拖长了尾音，意味深长。
“你哦什么哦。”保科的声音有点不自然。
“没什么，就是觉得你回答得有点快。”
“回答得快也有问题？”
“问题大了。”悠真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笑意，“有些人啊，就喜欢嘴硬。啧啧。”
这时，七绪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“赤城，你跟我来一下。”
“啊？干嘛？”
“有点事要确认。其他人继续。”
赤城似乎还想说什么，但七绪已经切断了通讯。耳机里传来一声轻响，两个魔灵的声音消失了。
椎叶的声音带着点疑惑。
“她们……怎么突然……”
悠真语气轻松地接了一句:“这就是所谓的……观察力吧。没事，我们继续。”
他顿了顿，话题很自然地转了回来。
“那绫地呢，你一般都怎么过？”
宁宁的声音还带着一点刚才的懵。
“哎？我吗？”
“嗯，圣诞节。”悠真的语气很随意，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我大概跟以前一样吧……跟家人一起过。”
“是嘛。”悠真的声音里带着点意味深长，“这样的话我可得好好帮一笔了，或许你这个圣诞节会过得不一样哦。”
“嗯？这是，什么意思？”宁宁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疑惑。
“没什么没什么。”悠真的语气轻快得像在掩饰什么，“下一个吧，椎叶你呢？”
“我吗？”椎叶想了想，“我们家的惯例是全家人一起过……今年具体怎么过我还在考虑。”
之后聊的都是些疏松的日常。谁谁家过年会做什么菜，哪条街的圣诞装饰最好看，去年收到的礼物是什么。声音一个接一个地从耳机里传出来，温温吞吞的，像冬天里的一杯热茶。
这时，悠真忽然想起什么，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。
“对了，说到惯例，我记得之前你说过小时候打扮成男生，好像就是因为你们家的惯例？”
椎叶愣了一下。
“哦，那个啊。也不算规矩，更像个护身魔法吧。”
“护身魔法？”悠真的声音里带着点好奇。
“嗯。”椎叶的声音轻下来，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，“其实这个惯例没这么古老。是这样的，以前我奶奶身子不好。那个时候，太婆婆找了个占卜师还是什么的人问了问。然后那个占卜师说，只要打扮成男孩子，奶奶就能健康长大了。”
悠真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很有时代感啊。”
椎叶也笑了，声音里带着点无奈，又带着点温暖。
“对吧？但是奶奶觉得她好像就是因为这个才平安长大的。在那之后，我们家的女孩子都要打扮成男孩子了。”
悠真沉默了一秒，然后问了一个有些突兀的问题。
“既然会病到需要找占卜师……那你的奶奶当年是不是长期住院做手术？”
椎叶明显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。
“啊，但是她现在一点事都没有哦。做手术也差不多是五十年前的事情了。”
五十年前。
这个数字像一根针，轻轻地扎了他一下。他想起悠真之前说过的那些话——赤城的约定。
“什么，五十年？”
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。
椎叶被他的反应弄得有些莫名。
“嗯？……大概吧，算算岁数，差不多是这个数字。”
她顿了顿，小心翼翼地试探。
“怎么了吗？”
保科张了张嘴，又闭上。他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把那些话咽了回去。
“不，没什么。是这样啊……”
悠真的声音适时地插进来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。
“等这个事情结束了，我有些猜测想跟你谈谈。”
椎叶应了一声，有些疑惑但没有追问。
“嗯？没问题。”
保科听着，脚步也慢了下来。他发现自己已经不自觉地走到了贩卖机前面。
白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，他站在玻璃前，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那些花花绿绿的瓶子。
“嗯……要喝什么呢？”
悠真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来。
“帮我带一瓶，谢啦。你喝啥我就喝啥，反正我们的口味差不多。”
“哦，行。”
保科伸出手指，在玻璃上点了点，正要从口袋里掏零钱——
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声响。
不是脚步声。不是风声。是某种活物的呼吸声，压得很低，像是刻意憋着气，又像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滚动。
“……呜呜。”
那声音太近了。
保科的手指僵在贩卖机的按钮上。他甚至能感觉到身后那团温热的气息，正贴着他的后背，缓缓地、贪婪地起伏着。
他还没来得及回头——
砰！
一股巨大的力量撞上他的后背，整个人像被一辆小卡车迎面撞上。视野里的灯光猛地旋转起来，贩卖机的白色、地面的灰色、夜空的黑色——搅成一团模糊的光影。后脑勺磕在地上，发出一声闷响，疼痛从头顶炸开，一直蔓延到指尖。
他想喊，嘴巴却张不开。想动，四肢却不听使唤。
耳机里传来悠真的声音，被某种电流杂音搅得断断续续:
“怎么了？！柊史！”
然后是椎叶的惊呼，七绪的喊声，赤城叫了一声“糟糕”。
那些声音越来越远，越来越远。
视野边缘，一团黑影凑过来，很近。他闻到了一股湿漉漉的、带着腥气的味道。有什么东西把他背了起来，把他往巷子深处带去。
路灯的光一格一格地从视野里滑过，然后消失了。
保科闭上眼睛。
耳边最后的声音，是自己的心跳，咚咚，咚咚，咚——
……对不起了，各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