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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狗本能地追着她的背影跑了起来。

“怎么办？！”

赤城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，近得几乎贴着耳朵：“哼，愚蠢。归根结底不过是一条狗罢了。”

保科猛地回头，发现赤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。

“居然丢下好不容易抓到的猎物，开始追?。”

“你、你什么时候冒出来的？！”

“这不是采用了你的诱饵战术吗？”

“你傻啊？怎么能用椎叶做诱饵呢！”

“哦，这么想当诱饵那你就去当吧，正好跟他的计划一样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赤城站在保科的身后，不紧不慢地把他往前推了推，像是在调整一面盾牌的角度。

“喂，小狗！追着女人的屁股跑，就不害臊吗。再追，本小姐就带着这家伙开溜了！”

远处的小狗猛地刹住脚步。

它回头看了一眼，然后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椎叶，朝两人冲了过来。

“噢，干得漂亮！那么之后呢？要怎么办？”

“不关本小姐的事，毕竟现在的本小姐打不赢它。”

“喂，你不会真想拿我当盾牌吧？”

赤城嘴角一扬，没有说话。

小狗已经冲到了可以飞扑到两人身上的距离——

“喝啊——你别想成功！”

沉重的破风声从侧面劈来，像一把无形的刀，把夜晚的空气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
椎叶居然从后面追上了小狗。

保科瞪大了眼睛——她什么时候跑得这么快了？

小狗轻巧地躲开了锤子，但不得不和两人拉开了距离。它落地的瞬间，四肢稳稳地撑住了地面，眼睛死死盯着椎叶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。

保科擦了擦被吓出来的冷汗：“厉、厉害，变身魔女应该不会强化体能的吧？”

他突然想起来，椎叶在女生里算跑得快的——从之前那次追逐战就能看出来。

难不成，她其实有着超凡的体能？

赤城自豪地看着椎叶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：“当然不会。可本小姐选出的魔女，怎么可能会是弱女子。”

小狗调整好姿势，前爪微微分开，重心压低，开始专注防御。

“呃……还没完呢！我一定要让你把心灵碎片还给大家。”

椎叶握紧锤子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
“一锤……只要一锤就可以了。”

她与小狗保持距离，对峙时移动的轨迹像是在地上画圈——左三步，右两步，前进一步，后退半步。她在寻找角度。

但小狗显然也不是傻子。它跟着她的脚步转动身体，始终把正面朝向椎叶。

缠斗一番后，小狗应该也不会轻易给两人逃跑的机会。

但问题就在于，椎叶根本不适合去战斗。

椎叶又急促地吸了一口气。

“我要上了！喝啊！”

保科心里咯噔一下——哪有实战的时候先警告对面的！

一人一狗对撞。

沉闷的一声响，像是有人用拳头砸在沙袋上。

椎叶用锤子的柄勉强挡住了对方的冲撞，但她是正面硬接——对方的力气明显比她大得多，这么做等于拿自己的短板去碰对方的长处。

“哇……呀！”

椎叶被撞翻在地，锤子脱手飞出，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，发出刺耳的金属声。

保科:“糟了。”

小狗没有追击。

它猛地转身，冲着保科和赤城袭来——在它眼里，这两个人才是自己的猎物。

“情况变成这样，只能一边吸引它的注意力一边逃跑了！赤城？”

赤城没有动。

“别说蠢话，”她的声音低了下来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，“?说得没错，不能再放跑它了。否则不知道下次会有谁遇害。”

“你刚才不是说没有胜算的吗……？”

保科还在懵的状态，小狗已经扑了过来。

赤城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闪开，小狗的爪子擦着她的衣角掠过。

“哎呀，好险好险。”

“要是?能一击解决它，那就是最好的结果了。”

“你、你想干什么？”

“本小姐要纠正一件事情，否则心里无法释怀。”

在赤城说话的时候，小狗依然在不断发起攻击。一次，两次，三次——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快，更狠。

赤城一次又一次勉强避开，脚步越来越乱。

“这、这时候还说什么啊？”

“本小姐也当?是自己的朋友看待。”

“……这句话，你当她本人去说啊。”

“蠢货，保科，”赤城忽然瞟了一眼身后的草丛，“你和他也一样。”

“哎？”

“不只是过去的友人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被风吹散一样，“本小姐一样很珍惜现在的朋友。”

小狗再次飞扑过来。

这一次的角度刁钻得可怕——从右侧切入，封死了赤城所有的退路。

赤城向后一跃，鞋跟在水泥地上擦出一声刺耳的尖叫，勉强躲了过去。

“好了，保科！放手一搏吧！”

“本小姐阻止不了它，但你身为雄性，起码能制造一瞬间的破绽。”

“剩下的交给?，她一定能解决的！”

“可……对方不是普通的狗啊，力气比我想象的要大很多。”

“不要说丧气话了。到底能不能做到？回答本小姐！”

月光下，赤城的眼睛亮得惊人。

保科喉咙发干。

我怎么知道自己能不能办到。

但是，现在还存在其他的答案吗？

这关乎太多人的感情——多到无法承受的程度，根本没有犹豫的余地。

“……我能。”

赤城笑了。

那笑容很短暂，像月光在水面上晃了一下，转瞬即逝。

“很好，交给你了，上吧！”

小狗如子弹一般飞扑过来。

那一瞬间，保科没有躲。

他张开双臂，迎了上去——

“嗷嗷嗷嗷——！！”

小狗撞进他怀里的那一刻，保科感觉自己的肋骨都要断了。那力道大得像被一辆小卡车正面撞上，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，差点摔倒，但咬牙稳住了。

他把小狗死死抱在怀里。

“这家伙……果然不是我能擒住的。”

小狗疯狂地挣扎，四只爪子在空中乱抓，牙齿咬住了保科的袖子，嘶啦一声撕下一块布来。保科的额头开始冒汗，手臂的肌肉在发抖，感觉下一秒就要被甩飞出去——

就在这时，另一个人从暗处冲了出来。

“计划通，多谢了，赤城。”

悠真从侧面扑上来，一把环住了小狗的脖子。

两个人一个死死抱住身体，另一个用手臂锁住它的脖子不放。小狗的力气大得吓人，挣扎时带得两人东倒西歪，像是骑在一头失控的野牛身上。

保科咬着牙喊：“别乱动！听好了，你想成为的人类，是一种愚蠢的生物。不经历失败，就无法学到教训！”

“我受到了大家许多的关照，给大家添了麻烦……才勉强成为了一个还不够成熟的人。”

“我只能接受弱小的自己。”

“嗷嗷，嗷嗷！”

小狗还在挣扎，但力气明显小了一些。

“等你清醒过来以后，就去向你的新主人报恩！要向大家报恩啊！”

“听到了吗？我们约好了。所以第一步就是纠正自己的错误，把收集到的碎片还给大家。”

小狗的挣扎忽然变得疯狂起来——像是最后的爆发，拼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
悠真的脸憋得通红：“椎叶，快！要不行了！”

椎叶已经捡起了锤子，正从侧面冲过来。

她跑得很用力，刘海被风吹到了脑后，眼睛里映着月光——

“嗯！喝啊——！！”

嘭。

锤子命中的声音很轻，像有人拍了一下手掌。

但随之涌出的光芒却耀眼得令人睁不开眼——

一开始，那光芒像是无数的萤火虫，在几人周围飞舞。它们绕着圈，画出一道道金色的弧线，像是在跳舞，又像是在道谢。

然后，这些光芒化作了无数的流星，一齐飞向了夜空——飞向了它们各自的主人。

椎叶仰着头看，嘴巴微微张开，眼睛里映着漫天流光。

“好美……”

锤子从她手里滑落，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轻响。

刚才被大锤击中的小狗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。

它甩了甩脑袋，疑惑地左右看了看——眼神清澈了许多，不再是之前那种混浊的、被什么东西填满的样子。

然后它一头钻入草丛，不知跑到了哪里。

或许是回厚真家了吧。

但它失去了大量心灵之力，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成为魔灵了。或许还需要几年的时间，具体就看它自身的情况了。

椎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，像是把所有的紧张都吐了出来：“呼，好像解决了啊。”

保科也瘫坐在地上，四肢酸软得像是被人拆散了重新拼过：“……是啊。”

悠真松开手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气：“好在一切都在计划之中，不算太难打。”

保科一愣：“哎？”

椎叶眨了眨眼：“刚才我们商量的时候，就定了这个计划，不过赤城那边具体是要怎么办，没有跟我说。”

悠真嘴角抽了抽：“让她说这些话果然对于她的属性来说，还是有些难为情吧。”

保科更懵了：“属性？”

悠真摆了摆手：“没什么。不过好歹，还是承认了吧——”

两个人同时看向赤城。

月光下，赤城抱着胳膊站在原地，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什么很酸的东西。

“哼，”她把脸别到一边，“算是吧。”

月光静静地洒在中庭，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一直延伸到教学楼的墙根底下。

远处，夜空中一颗星星在闪。

很亮。

像是谁在很远的地方，点了一盏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