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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周后。

放学铃声还没完全落下，悠真就已经合上了课本。他的动作干脆利落，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了。

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座位。柊史正在往书包里塞东西，动作比平时慢半拍，倒不是说他在磨蹭，更像是不太想走，一页笔记本要叠两下才肯放进去，一本书放进去之后又拉出来重新摆了个方向。

悠真没催他，自己把桌面收拾干净，然后干脆就站在那里，靠在桌边等他。

柊史终于拉上了书包拉链，站起来的时候看了悠真一眼，像是确认他还在等自己，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。

走廊里到处都是人。有人背着书包从他们身边跑过去，书包带子甩得啪啪响；有人靠在窗边聊天，声音大得像在吵架，仔细听又是在笑。笑声、脚步声、走廊尽头自动贩卖机吐罐子的哐当声，全都搅在一起，一股脑地涌过来。可那些声音到了他们身边，就像被什么挡住了一样，听起来隔了一层，模模糊糊的，进不到里面去。

出了校门，太阳已经滑到西边去了。路边的银杏树被照成一片暖金色，风不大，但刚好够把树叶吹得沙沙响，那种声音薄薄的、细细的，一路跟着他们。两个人并排走着，没有立刻开口说话，只是踩着彼此的影子往前走，拉得很长，偶尔叠在一起又分开。

走了一阵，柊史先开了口。

“……今天课上说的那个，你信吗？”他说得很慢，像在确认自己有没有说错，“关于尝味道的事。”

悠真侧过头看他。“信。”

只有一个字，不带犹豫的那种，说完了就又把头转回去看着前面。

柊史低下头，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。“……你不觉得很奇怪吗？别人都尝不到的，就我能尝到。”声音越来越小，几乎要被风吹走了。

悠真想了想。他没有马上回答，而是把手插进口袋里，走了几步，才说：“不会啊。我倒觉得，你这能力其实挺有用的。”

柊史愣了一下，脚步慢了半拍。“……有用？”

悠真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，手指在空中比了一下。“你看，如果有人对你撒谎，你就能尝出来吧。”他顿了顿，“那你就不用担心被人坑了，不是吗？”

柊史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词卡在喉咙里，又咽回去了。好像确实是这样。

悠真看了他一眼，继续说下去：“不过有一个问题——你不能直接戳穿他们。”他说话的语气放慢了一些，“对他们来说，你就是一个会读心的人。被看穿了心思，谁都不会好受。”

柊史停了下来。悠真也停下来。

“所以，”悠真说，“你要学会在知道对方心思之后，用一种不会伤到人的方式去应对。”他想了想，像是在挑一个简单易懂的例子，“比如说，有人嘴上说‘没事’，但你尝到的是不舒服的味道。

那你就不要直接问‘你是不是在生气’，那样只会让对方更不想说。你可以说——‘你要是有什么想说的，可以告诉我。’这样既不会让他难堪，他也能感觉到你在关心他。”

他又停了一下，像是在整理接下来的话。“至于那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，就直接离远一点就好。”

柊史低着头，看着地面上银杏叶的影子被风吹得微微晃动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抬起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