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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一早，悠真站在厨房里等水烧开。

他端着杯子，听着水壶里咕嘟咕嘟的声音，窗户外面有鸟叫，阳光照在水槽边上。心情挺好。

水壶接满的瞬间他往前走去，下一秒，脚底踩空。

那种从高处坠落的瞬间，内脏往上浮的错觉。他本能地伸手去抓灶台边，手指穿过了空气。

厨房没了。

冰箱、灶台、烧水壶的咕嘟声，全没了。四面八方都是白色。纯白。脚下没有触感，像踩在什么都不是的东西上。

心跳还维持在坠落那一下的频率上，咚咚咚地敲着耳膜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。左手还端着杯子，姿势没变。杯子里的水还在，水面平静得不像话。

悠真把杯子搁在地上。杯底接触地面，没有声音。他直起腰，环顾四周。

心跳慢慢稳下来。

“……又来了。”

声音落进这片白里，没有回响。

光球从侧面飘出来，悬在他面前。光芒平稳，不刺眼。比上次见面更亮了一点。

“你那个表情，”光球开口，调调很熟悉，“看到我不高兴？”

“上次你说没有下次了。”

“我说的是管辖撤了。”光球晃了晃，“拉你聊个天又不算管辖。”

“行。”悠真看着它，“你今天比上次亮了许多。”

“……”

光球顿了一下。

“……你这人，每次开口都打乱我节奏。”

它在空中绕了半圈，停在他斜前方。

“我之前带过一个人。给了她一条最明显的路，她把路拆了，用拆下来的砖给自己盖了栋房子。”

光球转过来正对着他。

“你倒是没拆路。你压根就没看路。”

悠真想了想。

“谜语人，你从哪学来的？”

“顺着我说话会死吗？”

光球安静了一秒。身上的光芒微微颤了一下。

“唉，你知道你这种宿主多麻烦吗。”

“所以今天是来算账的？”

“算账？nononono。”光球的声音里带着笑意，“我是来夸你的。”

悠真眼角一抽。

夸我？

“对，让我看看……你在这个世界，自己找到了想要的日子。顺带走完了三条剧情线。两个愿望没给自己用，绕了一圈，自己的诉求也完成了。”

光球往前飘了半寸。

“我带过的宿主里，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自己有点多余的。”

悠真看着它。

“……你这夸法，不仔细听还以为在骂人。”

“阅读理解的问题不要怪老师。”光球转了个圈。

悠真没接话。它就悬在那里，光芒微微收了一下。

“好了，说个正事，以及……给你的奖励。”

话音刚落，悠真忽然感觉胸口暖了一下。

暖意从里面渗出来——像冬天咽下一口热水，热度从胸口往四肢漫。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，他的手指微微张开，又慢慢收拢。

然后他看见自己的手背亮了。

很淡的一层光，贴着皮肤。闪了一下，不到一秒就灭了。

悠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。把手翻过来，掌心向上。

什么都没有。普通的皮肤，普通的纹路。

胸口的暖意还在。赖在那里，不散。

他把手掌按在胸口上，有些惊讶。

光球没有解释。它就停在那里，沉默着。

悠真低头又看了一眼手背，收回手。

“……行，谢了。”

光球晃了一下，声音恢复了那种调调：“你也不问问刚才那是什么。”

“你会说吗？”

“不会。”

“那不就结了。”

光球没再说什么。它的光芒轻快地闪了闪。

“再给你个东西。”

悠真感觉到手腕上一暖。他低头——手镯在腕上微微亮了一下，银色的光从表面泛起，又缓缓收回去。手镯恢复如常，贴着皮肤，比之前暖了一点点。

他盯着它看了一会儿。

“你做了什么？”

“一些小功能。”光球说，“想知道吗？”

悠真抬起头看着它。

“……你是不想说，还是不知道。”

“知道。”光球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，“但不想说。你自己慢慢摸比较有意思。”

悠真叹了口气无奈道。

“强吗？”

“不强，但够你用了。你那个世界以后可能会出点小状况，这镯子能帮你兜个底——够你保护好自己待的地方。”

悠真低头看手镯。他转了转手腕，银色的表面在纯白空间里泛着柔和的光。

看了一会儿，他抬起头。

“……怎么跟交代后事一样？”

“你，不继续观察我了？”

悠真的声音很平。但他说完这句话之后，没有看光球。

光球的光芒定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