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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的课间。

走廊里弥漫着课间特有的喧闹，鞋柜开合的声音、铅笔盒掉在地上的脆响、几个人凑在一起抄下节课要交的作业。柊史从人群里穿过来，拍了拍悠真的肩膀。两人靠在窗边，楼下操场上的喧闹声隔着玻璃传上来，闷闷的，像隔了一层水。

柊史把昨天和海道的对话简单说了一遍。

悠真听完想了想回道：“多一个人也好，起码不用天天这么累。”说完揉了揉自己的后颈，手指捏着颈椎的位置，转了两圈，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咔声，“我也想见见这位有毅力的人。”

柊史点了点头，又问：“高桥最近怎么样。”

“看上去蛮开心的。”悠真把后脑勺靠在窗框上，眼皮耷拉下来，一副随时能睡过去的样子，“次次都去，跟个不会休息的工具一样。从广播室到礼堂，从礼堂到报告厅，电箱都快被他摸遍了。”他叹了口气，“我反正快累死了。椎叶怎么说？”

“不知道。昨天我去练习了，你忘了吗。”

悠真挠了挠头，手指插进头发里抓了两下，有点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：“最近太忙了，脑子有点不好使。昨天是周几来着？”

“周四。”

“周四。乐队练习。”悠真用手掌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，“行，我记住了。”

两人对视了一眼。柊史端着茶杯没说话，杯口的热气在他脸前面袅袅地升上去，模糊了半张脸。悠真靠在窗框上想了想，手指在窗台的铝合金边框上敲了两下。

“下节课下课，找绫地和椎叶到活动室一起问一下吧。都已经这样了还是不能进行回收么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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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动室的门推开的时候，宁宁正坐在桌边翻那本活动记录，椎叶在旁边撑着头思考着什么。

随着悠真和柊史的落座，开始讲述问题。悠真把高桥最近的状态说了一遍。每天变着法缠他去修灯——明明自己会测线路，一个人蹲在广播室里从短路判断到过载分析全做完了，转头就发消息说“不太对，能来看看吗”。

一次两次也就算了，连着这么多次，理由永远都是那三句来回倒。柊史在旁边偶尔补一句，把他那天从门缝里看到的场景又复述了一遍——高桥对着空气问“学长这个数值算正常吗”，然后自己回答“在范围内”，然后掏出手机发消息。

宁宁听完，手里的笔搁在活动记录上。她低下头思索了一会儿，额前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。活动室里只剩下椎叶叠手帕时布料摩擦的细小声响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
“我在想，是不是还没有解决到根本。”

三个人同时看向她。柊史的茶杯停在半空，悠真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前倾，椎叶的手指停在手帕的边角上。

宁宁抬起头，看见六只眼睛齐刷刷地对着自己，连忙摆了摆手。她的手在空气里晃了两下，语气不太确定，尾音往上飘：“只是猜测。你们别太当真——就是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。”

“什么猜测？”悠真问。

宁宁把额前的头发别到耳后，想了想该怎么组织语言。“高桥的烦恼，一开始是孤独，和找不到努力的方向。现在两个都有了——他在灯光这一块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，社团这边也加入了，身边不缺人。”

“但这两个，都是依赖着夏目君进行的。如果夏目君离开，这些东西会不会也跟着消失？”

活动室里安静了几秒。窗外的风吹动了窗帘，布料鼓起来又落下去，带进来一阵操场上的哨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