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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换小的。”椎叶从包里又掏出一张网，比宁宁那张还小一圈，“这张给你。”

悠真接过去，在手里翻了一下。

“……你带了几张网。”

“三张。”椎叶说。

悠真看了她两秒，没再说话。他把大网放在地上，拿着小网走了。走了几步，他回过头。

“椎叶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那个笼子里，最后一只一定是我的。”

椎叶认真地点了点头：“那你要快一点。它们下午就睡觉了。”

“它们睡觉之前，我会回来。”

他转身走进林子，网扛在肩上，步子很稳。

宁宁蹲在旁边，小声问椎叶：“他一直这样吗。”

“不知道。”椎叶说，“我只知道虫子在跑。”

悠真走到公园另一头，找了棵看起来有戏的树。树干上有一道很深的甜印子，从根部一路延伸到树冠。他举着网，盯着树干，屏住呼吸，然后往下罩。

网兜落下去的时候歪了一点，磕在树皮上。他把网口捏住，蹲下去看。

空的。

“再来。”

第二次他换了个角度。他绕到树的另一面，把网举得更高，落下的时候，整个网兜几乎贴着树干。他蹲下去，手指伸进网底。

里面有东西。是一只虫。很小，比指甲盖还小。

悠真把它捏在指尖，举起来看了看。

“……这么小。”

“小的也是虫。”柊史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旁边，手里还捏着那个塑料盒。

“你抓到了吗。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你来干嘛。”

“看看你抓的。”

悠真把虫给他看。柊史看了一眼，把盒子打开，递过去。

“放进来。”

“你帮我养？”

“我帮你带回去。”

悠真看了他两秒，把虫放进盒子里。盒子很小，虫在里面爬了两下，爬到角落里不动了。

“你等的那只呢。”悠真问。

“还在上面。”

“多久了。”

“四十分钟。”

“你打算等多久。”

“等到它下来。”

悠真把网重新扛起来。

“你等到天黑，它也未必下来。”

“那也等。”

“你那个盒子今天会一直空着。”

“空盒子可以等。”柊史把盒盖合上，扣紧，“你的网里已经没东西了。”

悠真盯着他看了两秒，转身走了。

椎叶还在那棵矮树旁边蹲着。

她蹲了大概十五分钟。宁宁过来看了一眼，看见她一动不动，又走了。悠真经过看了一眼，看见她一动不动，也走了。柊史站在远处看了一眼，没走过去。

然后，那棵矮树的叶子动了一下。

椎叶抬起头。一只黑色的东西从分叉的地方慢慢往下爬，六条腿抓着树皮，角往前顶着，爬得不快，像在试探。

椎叶没有动。她看着它一路爬下来，爬到甜印子的位置，停下来，把嘴贴上去。

然后她举起网。

落下去的那一下很轻，几乎没有声音。网口罩住那只虫，她把网兜翻过来。

一只很大的独角仙，角上有分叉，鞘翅黑得发亮，边缘泛着一点暗红。

比宁宁那只大一圈。

椎叶看着它，手在抖，但声音一点没变。

“公的。”她说，“角很长。”

她把虫放进笼子。笼子里那只大的抬起头，触角动了一下。新来的那只也抬起头。两只虫隔着果冻，对视了两秒。

然后它们各自低头，继续吃。

椎叶蹲在旁边看了很久。

悠真和柊史从两边走过来。悠真手里拎着网，网里是空的。柊史手里捏着盒子，盒子里只有那只小的。

三个人围着笼子看。

“你抓到了。”悠真说。

“嗯。”椎叶说，“它自己下来的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它会下来。”

“因为它饿了。”椎叶指着果冻，“而且这棵树矮。它下来的时候我能看到。”

悠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空网，又看了看柊史手里的空盒子。

“你等的那只呢。”

“还在上面。”柊史说。

“你等了多久。”

“一个小时。”

“它下来了吗。”

“没有。”

悠真把网扛回肩上，没再说话。

椎叶把笼子拎起来，盖子盖好，果冻重新摆正。她低头看了看笼子里那三只虫，很认真地说了一句。

“还是野生的好。”

“什么。”宁宁凑过来。

“我那只小的，是砸下来的。”椎叶说，“这两只大的，是自己下来的。”

“所以呢。”

“所以自己下来的比较厉害。”椎叶说，“它们知道哪里有吃的。”

宁宁认真地想了想，点了点头。

草坪那头，因幡的声音又传过来。

“抓到了吗——”

“抓到了——”宁宁喊。

“几只——”

“三只——”

“大吗——”

“很大——”

因幡沉默了一下。

“别拿过来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