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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柊史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社团活动，能不能改在白天。”
“我们本来就白天活动。”
“那今天这个算什么。”
“试胆大会。”
“以后别办了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，”悠真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玉，“我怕的东西有点多。”
“你怕什么。”
“鬼。”
“还有呢。”
“……蜘蛛。”
“还有呢。”
“没有了。”
“你怕黑。”
“我不怕黑。”
“你手电问了三遍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带了三瓶驱虫喷雾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蹲在地上说系鞋带，鞋带没松。”
悠真抱着小玉，走在路灯。
因幡从后面跟上来，蛋黄在她脚边小跑。小狗的爪子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嗒嗒声。
“仙贝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说‘谁在那儿’的时候，声音特别大。”
“我在威慑。”
“你威慑什么。”
“威慑鬼。”
“鬼不怕大声。”
“那鬼怕什么。”
因幡想了想，手指在牵引绳上绕了一圈：“不知道。但蛋黄不怕。”
悠真低头看了看蛋黄。蛋黄正叼着那张糖纸，尾巴摇得很欢。糖纸在它嘴里已经被嚼成了一小团。
“它是狗。”悠真说。
“嗯。”
“狗不怕鬼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怎么可能怕。”
“你刚才抱着小玉的时候，手在抖。”
“那是小玉在抖。”
“小玉没抖。”
悠真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玉。小玉正安静地趴着，尾巴轻轻晃。它的身体很软，温热的，呼吸平稳。
“……那是风吹的。”
因幡看了他两秒，没再问。她把蛋黄的牵引绳绕短了一点，跟在悠真旁边，一起往校门口走。
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蛋黄在影子中间跑来跑去，追着自己的尾巴。影子在地上转着圈，像一个大钟的指针。
椎叶走在最后面，把包重新背好。包里的胶水瓶子磕在一起，响了两声。
“你那个包里，”海道从旁边凑过来，“到底装了多少东西。”
“不多。”
“我听到至少三个瓶子。”
“胶水。”
“你带那么多胶水干嘛。”
“以防万一。”
“万一什么。”
“万一面具坏了。”
“面具坏一个胶水就够了。”
“万一第一瓶不好用。”
海道看了她一眼，没再问。他的目光落在她胸口露出的那截白布上，又移开。
他转头看了一眼悠真，悠真正抱着小玉，走得飞快。
“他怎么了。”
“怕鬼。”椎叶说。
“他抱着猫就不怕了？”
“抱着东西比较有安全感。”
海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他手里只有一只手电。金属壳在他掌心留下了一道红印。
“那我怎么办。”
椎叶从包里掏出一根别针，递给他。别针在她指间闪着细小的光。
“……这有什么用。”
“万一你需要安全感。”
海道捏着那根别针，看了两秒，别在了自己衬衫口袋上。针尖穿过布料时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我也有装备了。”
和奏从后面经过，看见他胸口别着一根别针，停下来。她的目光在别针上停了一瞬。
“你这是什么。”
“装备。”
“什么装备。”
“安全感。”
和奏看了他两秒，从自己兜里掏出一颗饼干，递给他。饼干的包装纸是金色的，在路灯下反着光。
“这个也给你。”
“这是什么。”
“饼干的包装纸。你捏着它，就有安全感了。”
海道接过那张包装纸，和别针别在一起。金色的纸片在他胸口晃了一下。
“你笑什么。”
“我没笑。”
“你嘴角在动。”
“那是风吹的。”
和奏转身走了。海道跟在后面，胸口别着一根别针和一张饼干包装纸，走得比刚才稳了一点。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，胸口的金色纸片像一颗小星星。
走到路口，海道忽然停下来。
“明天。”
“嗯？”和奏回头。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，又落下去。
“明天你还来吗。”
“来干嘛。”
“社团活动。”
“我们本来就白天活动。”
“那不算。”海道说，“我是说，晚上。”
和奏看着他，看了两秒。路灯的光从他头顶打下来，在他的眉骨上投下一片阴影。
“你还要试胆。”
“不是试胆。”海道把胸口的别针和饼干纸正了正，“是训练。”
“训练什么。”
“训练不怕黑。”
“你怕黑？”
“我不怕。”海道说，“我只是需要训练。”
和奏没忍住，笑了一声。笑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散开。
“那你明天带什么。”
“带手电。”
“还有呢。”
“带别针。”
“还有呢。”
“……带饼干。”海道说，“你那种。”
和奏看了他两秒，从兜里又掏出一颗饼干，塞进他手里。饼干还带着她体温的余热。
“明天别喊妈妈。”
“我没喊。”
“你喊了。”
“我没喊。”
“你喊了两遍。”
海道把饼干塞进兜里，转身往前走，步子比刚才快了一点。他的鞋底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明天见。”和奏在他后面说。
“明天见。”海道头也不回。
走了两步，他又停下来。他的肩膀绷了一下。
“和奏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的事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别跟别人说。”
“你喊妈妈的事？”
“……不是。”海道说，“是我跑掉鞋的事。”
“你跑掉鞋的时候，喊的是妈妈。”
“那是两件事。”
“是一件事。”
海道没再说话。他往前走，胸口的别针和饼干纸在路灯
和奏跟在后面，嘴角压了压，没压住。
悠真抱着小玉走在最前面，步子比谁都快。因幡跟在他旁边，蛋黄在她脚边小跑。三花猫在他怀里安静地趴着，尾巴轻轻晃。
“仙贝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明天还来吗。”
“来。”
“你昨天也说明天来。”
“那是昨天。”
“今天也说了。”
“今天也来。”
“明天呢。”
“明天也来。”
“后天呢。”
“看情况。”
因幡偏头看了他一眼。她的眼睛在路灯下亮了一下。
“什么情况。”
“如果明天白天活动的话。”
“白天活动你怕什么。”
“白天不怕。”
“那晚上呢。”
“晚上……”悠真低头看了看小玉。小玉正安静地趴着，尾巴轻轻晃。它的眼睛在灯光下变成两条细线。
“晚上再说。”
因幡没再问。她把蛋黄的牵引绳绕短了一点，跟在悠真旁边，一起往校门口走。
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蛋黄在影子中间跑来跑去，追着自己的尾巴。影子在地上转着圈，像一个大钟的指针，慢慢地，走向明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