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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厩，没有。

东厢，没有。

摸到西边那排通铺，他停住了。

有个人。

那人心口那点气，是乱的。

不是怕，是虚。

虚里头，还掺着一点贪。

金超宁睁开眼。

“张义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西边通铺，从门口数第七个铺位。那人叫什么？”

张义想了想：“姓吴，叫吴有德。上个月才来的，说是柳树屯的。”

“柳树屯的？”金超宁把玉收起来，“柳树屯的人，我认得大半。没听说过吴有德。”

张义脸色变了：“主事，你是说……”

“别声张。”金超宁站起来，“今晚，你带两个人，把他叫到柴房。别打，别骂，就问他一句话——北边给了他多少钱。”

夜里，柴房。

吴有德被带进来的时候，腿是软的。

他看见金超宁坐在柴堆上，扑通就跪了。

“主事，我……”

“起来。”金超宁说，“我不问别的。北边，给了你多少？”

吴有德嘴唇哆嗦，半天，挤出两个字。

“五块。”

“大洋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让你干啥？”

“让我……让我盯着主事。主事啥时候去会面，带多少人，走哪条路，都报给隘口那边。”

金超宁没说话。

柴房里静得能听见外头虫叫。

“你报了几回？”

“一回。”吴有德磕头，“就一回！前天报的，说主事收了信，还没定去不去。”

“报给谁？”

“隘口外头，一个卖烟叶的摊子。我把纸条压在烟叶底下，他自会来取。”

金超宁站起来。

“张义，把他关起来。别让人知道。”

“是。”

会面前一夜。

金超宁没睡。

他坐在堂屋，把舆图又看了一遍。

坡地、矮岗、隘口，三个点，在他脑子里连成一条线。

外头，起了风。

风里，忽然传来两声闷响。

“咚——咚——”

不是炮。

炮声脆，这声闷，像什么东西砸在土里。

金超宁站起来，往外走。

院门口，一个值班乡勇跑进来，跑得急，帽子都歪了。

“主事！鹰嘴崖那边，有动静！”

“什么动静？”

“崖下头，”乡勇喘着气，“有人影。好几个，贴着崖壁往上爬。”

金超宁抬头，往鹰嘴崖方向看。

夜色里，那点青光还在，稳稳的。

可青光底下，有什么东西，在动。

他攥紧了怀里的镇魂玉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起青白，连手背上的青筋都一根根凸了起来。

玉身上那股凉意一丝一丝往掌心里钻，又顺着腕子往上窜，倒让他滚烫的心口稍微定了定。

坡地会面的布置还悬在半空，人手怎么摆、时候怎么定、谁先露面谁后接应，都还没个准数。

鹰嘴崖偏生在这个节骨眼出了状况，像一根冷钉子，直直楔进刚铺开的盘面里。

北支这是明修栈道，暗度陈仓，明着邀他会面，摆出一副要谈的样子，拖住他的眼睛和心思；暗地里，早就把爪子伸向了阵眼，想趁他顾此失彼的当口，把局给掀了。

这一夜，注定没法安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