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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柳树屯，活。”

他一个一个看下去。

看到第六个点，他停住了。

那个点，画在九道沟最西边，一座没名字的荒山。

旁边写着两个字。

“死穴。”

金超宁的手指，按在那两个字上。

“他们找到了。”他说。

“找到啥了？”周老夯问。

“七处根脚里，最弱的一处。”金超宁把舆图收起来，“金景渊说的死穴，就是这个。”

他站起来，往土堡走。

回到堂屋，天已经大亮。

桌上摊着缴获的东西。

舆图、铜牌、几封信。

张义把信一封一封拆开看。

“主事，这些信，都是北支跟隘口那边通的。有调兵的，有报信的。”

“留着。”金超宁说，“都是账。”

他拿起那张舆图，又看了一遍。

七个点，六个“活”，一个“死穴”。

他把舆图翻过来。

背面，有一行小字。

字很小，是铅笔写的，歪歪扭扭。

金超宁凑到灯下，一个字一个字看。

“死穴非根，根在关外。深山古祭坛，坛下有……”

后面几个字，被水洇了，看不清。

金超宁把舆图举高，对着光看。

还是看不清。

“张义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关外，深山，古祭坛。”金超宁把舆图放下，“你听说过没有？”

张义摇头：“没听过。”

金超宁没说话。他走到窗边，往外看。

窗外，日头升起来了。

鹰嘴崖方向的青光，在日头底下，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
可他知道，那光还在。

他低头，看手里那张舆图。

“得去看看。”他说。

金超宁把舆图折好，塞进怀里。

“张义，把金景渊那队人里，活着的都带上来。”

“是。”

不多时，堂屋外头押进来三个人。

都是北支随行的，一个断了胳膊，两个被反绑着手。

走在最前头的那个，四十来岁，穿件短打，脸上有道新伤。

金超宁认得他。

坡地上，这人就站在金景渊身后半步。

“你叫什么？”

那人抿着嘴，不吭声。

“不说也行。”金超宁把舆图从怀里掏出来，在他眼前晃了晃，“这图，是你画的？”

那人的眼神，在舆图上停了一下。

就这一下。

“是你画的。”金超宁把图收起来，“笔在你身上，图在你身上，你还想赖？”

那人终于开口，声音哑：“要杀要剐，随你。”

“我不杀你。”金超宁说，“我问你一句——图背面那行字，谁写的？”

那人愣了一下。

“什么字？”

“关外，深山，古祭坛。”金超宁盯着他，“坛下有什么？”

那人的脸，白了一下。

他张了张嘴，又闭上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那行字，不是我写的。是先生自己添的。”

“先生？”

“金景渊。”

金超宁没再问。

他摆了摆手，让人把三个俘虏带下去。

堂屋里，静下来。

张义凑过来：“主事，他说的先生，就是金景渊？”

“嗯。”金超宁把舆图又掏出来，摊在桌上，“这行字，是金景渊自己写的。他写给自己看的。”

“那他为啥要写？”

金超宁没答。

他盯着那行被水洇了的小字，看了很久。

“因为，”他慢慢说，“他自己也怕。”

窗外，日头升起来了。

鹰嘴崖方向的青光，在日头底下，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
可他知道，那光还在。

他低头，看手里那张舆图。

“得去看看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