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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俘虏关在里间，今天提出来一个。

就是那个画图的，四十来岁，脸上新伤还没结痂。

“我问你。”金超宁在他对面坐下，“你们先生，最近在打听什么？”

那人抿着嘴。

“不说也行。”金超宁从怀里摸出那块小铜牌，在手里掂了掂，“这牌子上的纹，我见过。是旧器物的记号。”

那人的眼皮，跳了一下。

“你们在找旧东西。”金超宁盯着他，“找什么？”

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
那人终于开口，嗓子哑得像破锣。

“先生……让我们打听，谁家有老物件。铜的、玉的、刻了纹的，都要。”

“要这些干啥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那人摇头，“真不知道。先生只说，缺一样东西，凑齐了才能动手。”

金超宁没再问。

他摆摆手，让人把俘虏带下去。

张义凑过来：“缺一样东西？”

“嗯。”金超宁把铜牌收好，“他手里有秘法，可秘法要引子。引子没到，他动不了手。”

他走到窗边。

窗外，山雾从沟底漫上来，一层一层，把寨墙裹住。

虫鸣一阵一阵，密得像下雨。

“张义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盯着点。他缺的那味引子，八成就在泰南。”

话音刚落，院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
一个守夜的乡勇跑进来，喘着气。

“主事！山外来了个人，说是从深山里出来的，捎口信。”

“让他进来。”

来人是个瘦小的老汉，裤腿上全是泥，草鞋磨破了边。

他进门先鞠了个躬，从怀里掏出个布包。

“金家旁系的老太爷，让我捎句话。”老汉喘着气，“他说，他手上有一箱旧物，是当年南迁时留下的。”

金超宁接过布包，打开。

里头是半块旧木牌，牌上刻着金家的老纹。

“老太爷还说，”老汉顿了顿，“他那个山居，前几日被人踩过脚印。不是猎户的，是生人。”

金超宁捏着木牌的手，紧了紧。

“几个人？”

“老太爷没数清。”老汉摇头，“他说，屋后那棵老树上，多了几道新刻的记号。”

堂屋里，油灯晃了一下。

金超宁把木牌翻过来，对着灯看。

牌背面，有一行浅浅的刻字，年头久了，磨得快看不清。

他凑近，一个字一个字认。

“北支……走时……带走一半。”

窗外，山雾更浓了。远处隘口方向，隐隐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炮，又像是雷。

张义站在门口，手按在腰间的刀上。

“主事，去不去？”

金超宁把木牌收进怀里，抬头看那团化不开的雾。

“去。”他说，“明天就走。”

雾色顺着窗缝钻进来，裹着远山间未散的闷响，落在堂屋的木桌上。

人心暂时稳了，可金景渊盯着的“引子”还藏在暗处，木牌上半明半暗的刻字像根刺，扎在所有人心上。

这趟进山寻旧卷的路，怕是比预想的还要难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