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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生安心休养便是。”崇祯笑着道，“朝里有温体仁盯着，兵部有王之臣接掌，出不了大乱子。等开春了，朕还等着先生回来，一起看着京营新军练出样子来。”

“臣遵旨。”孙承宗躬身应下，心里也松了口气。三个月的休养，既能缓一缓身子，也能看看朝堂上的风向变化。

当日傍晚，孙承宗回府刚用过晚饭，门房就匆匆进来禀报：“老爷，温阁老登门拜访，说是来探望您的身子。”

孙承宗挑了挑眉，随即了然。上午刚在宫里说了请辞休养的事，下午温体仁就找上门来，这消息倒是灵通。他放下茶杯：“请温阁老到花厅看茶。”

片刻之后，温体仁一身便服走了进来，手里提着两盒上好人参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：“孙阁老，听闻您今日向陛下请辞休养，下官心里实在放心不下，特意过来探望探望。您为了国事操劳半生，也该歇歇了。”

“温次辅有心了。”孙承宗抬手请坐，“不过是年纪大了，精力不济，休养些日子便好，算不上什么大事。”

两人寒暄了几句养生汤药的闲话，温体仁话锋一转，落到了朝政上。他叹了口气，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：“孙阁老这一休养，内阁的担子可就全压在下官身上了。下官才疏学浅，实在是怕担不起这份重任，耽误了国事。”

“温次辅过谦了。”孙承宗端起茶碗抿了一口，不咸不淡地回道，“陛下让你暂代首辅，便是信得过你的能力。你久在内阁，政务娴熟，必能应付得来。”

温体仁笑了笑，眼神微微闪烁，旁敲侧击道：“话虽如此，可如今朝局繁杂，内阁人手终究紧了些。下官今日听闻，陛下有意增补阁臣，不知孙阁老可有耳闻？吏部王尚书掌铨选多年，资历深厚，朝野间呼声也高，不知孙阁老觉得此人如何？”

孙承宗心里冷笑一声。果然是为了王永光来的。温体仁现在是次辅，孙承宗一走，他便是名正言顺的首辅，最怕的就是王永光这种有势力、有资历的人入阁分权。今天过来，无非是想探探他的口风，看看皇帝有没有意属王永光。

“增补阁臣之事，陛下未曾与我细说。”孙承宗语气平淡，滴水不漏，“我今日只向陛下请了休养的旨意，人事任免皆是宸断，我这要休养的人，哪里好妄加议论。温次辅若是想知道，不妨明日奏对时亲自问问陛下。”

这话软中带硬，直接把话头堵了回去。温体仁没料到孙承宗这么油滑，半点口风都不露，脸上却丝毫不显尴尬，笑着打了个圆场：“孙阁老说得是，是下官唐突了。主要是怕内阁人手不够，耽误了京营改制、天津开港这些大事，所以才多问了几句。”

他又顺着话头聊了几句京营新军、陕西平叛的琐事，见实在探不出什么，便起身告辞：“孙阁老安心休养，朝里有下官盯着，出不了岔子。下官就不打扰您休息了。”

“好，温次辅慢走。”

孙承宗送到二门口，看着温体仁的轿子拐出巷口，才缓缓收回目光。身旁的老管家低声道：“老爷，这位温阁老，怕是没安什么好心吧？”

“他安的什么心，谁不知道。”孙承宗叹了口气，转身往回走，“王永光盯着阁臣的位置不是一天两天了，温体仁好不容易熬到次辅，怎么可能轻易让他上来。这朝堂啊，我才刚说要休养，就已经开始热闹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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