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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有话直说。”

“臣弟以为，此刻伐朝鲜并非上策。汉军旗虽操练数月勉强可战，可朝鲜多山地沟壑，大军行进必受其累；漠南蒙古各部虽经打压，科尔沁暂且安分，可一旦主力大军尽数南下，难保漠北再生叛乱。最棘手的仍是粮草，先前宣大一战耗空国库存粮，各旗存粮仅够安稳过冬，若要支撑远征朝鲜，至少还需筹措两月军粮。”

莽古尔泰大步上前，粗声附和。

“大汗，十四弟说得在理。征伐朝鲜不必急于一时，那弹丸之地就算攻破，也搜刮不出多少物资，何苦为争一口气赔上数千将士性命。宣大一战折损两万兵马，各旗兵员缺口至今未能补齐，再启大战，伤亡缺口何处填补？”

皇太极缓缓转身，目光先后扫过莽古尔泰、多尔衮二人。两大贝勒齐齐反对出兵，兵源、粮草、时局三条顾虑句句属实。可他心中比谁都明晰，征伐朝鲜从来不是忌惮对方军力，而是要斩断一个坏先例。

倘若朝鲜驱逐使臣、撕毁盟约后安然无事，不出半载，科尔沁、敖汉诸部必会纷纷效仿，整个漠南蒙古如同多米诺骨牌，接连脱离后金掌控。

“粮草不足，便举国加征筹措；兵源短缺，各旗加紧操练。朝鲜，非打不可。”皇太极语调平稳，听不出喜怒，“上月派往大明京师的使者，可有传回消息？”

多尔衮沉默片刻，低声回禀。

“明朝始终没有任何答复。既不提赎金，也不商议交换俘虏。岳托贝勒被俘一事，怕是彻底石沉大海。”

皇太极没有接话。岳托是他亲外甥，镶红旗旗主，宣大之战兵败被俘后，一直关押在明朝刑部大牢。后金数次遣使赴京，重金求赎、以战俘互换，崇祯一概置之不理。岳托如同坠入深井的石子，半点回音全无。

“岳托之事暂且搁置。朝鲜求援使者行至何处？”

“探子回报，朝鲜使团走海路，经皮岛去往登州，推算时日，如今应当已抵达登州地界。”多尔衮上前半步，语气凝重，“大汗，若朝鲜成功搬来大明援军，此战难度将倍增。”

“那便要赶在明廷援军动身之前，彻底打服朝鲜。”皇太极转过身，沉声传令，“镶蓝旗、镶红旗留守辽东拱卫后方；两黄旗、两白旗、正蓝旗各拣选精锐出征，配汉军旗万人、蒙古骑兵三千，限二十日内于凤凰城集结完毕。粮草短缺便从各旗口粮中匀出，半月之内凑足两月远征军需。入冬之前，孤要亲眼见到朝鲜降书。”

莽古尔泰仍想出言劝谏，多尔衮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。莽古尔泰攥紧拳头，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咽了回去。

北京乾清宫

京师乾清宫内，崇祯正对流寇的事情搞得心绪烦乱。王承恩放轻脚步走入殿中，躬身回奏。

“皇爷，登州送来八百里加急——朝鲜求援使者已抵达登州。”